第57章 拜访韦尔德(2/2)

他率先走向那部需要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的私人电梯。赵风婷和贝芙丽也立刻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跟了上去。方城最后看了一眼苍玄,点了点头,也迈步走入电梯。

苍玄亲自为他们开启了电梯门,并权限认证了通往地下私人车库的指令。银灰色的金属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当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彻底消失后,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只剩下大型服务器机组运行发出的低沉散热风声。苍玄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缓缓走回那张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后,坐进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豪华座椅里,身体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面,发现方城之前落在这里的那盒廉价香烟还躺在角落。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动作略显生涩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过滤嘴触感粗糙,带着劣质烟草特有的刺鼻气味。他学着方城的样子,将烟叼在嘴里,然后拿起桌面上的一款复古式等离子打火机——这大概是克莱茵留下的众多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之一——笨拙地点燃。

从未接触过尼古丁的肺部瞬间对吸入的烟雾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辛辣、呛人的感觉猛地冲上喉咙,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他慌忙将香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看着那缕细弱的青烟扭曲着消散,就像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

……

与此同时,那辆毫不起眼的七座悬浮商务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霓虹街核心区域的磁悬浮道上。克莱茵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拄着车窗边缘,支撑着下巴。这辆车的性能与他心爱的“银白之隼”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加速缓慢,引擎噪音抑制也做得不好,操控感更是模糊得让人提不起丝毫驾驶乐趣。他开得百无聊赖,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车后座,贝芙丽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和一丝莫名的担忧,她扒着驾驶座的靠背,探过头去问克莱茵:“克莱茵大哥,那个苍玄……他就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了,真的没问题吗?那些执法官看起来好凶的,万一他们又回去找他麻烦怎么办?他不是我们的朋友吗?这样把他丢下……会不会太危险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和毫不掩饰的关切。

坐在贝芙丽旁边的赵风婷闻言,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狡黠和玩味的眼神看向她,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哦?我们的小贝芙丽,这才多久,就开始担心起那个冷冰冰的苍玄哥哥啦?”

贝芙丽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像是被点破了心事的小动物,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急忙摆手辩解:“没、没有!才不是担心他!谁担心那个面瘫脸啊!我、我只是……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伴,关心一下同伴的安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赵姐姐你不要乱说!”

克莱茵懒洋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宽慰和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好了,小贝芙丽。张荼那个人,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确实固执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办案手法也称得上狠辣,但他本质上是个极其讲究程序和证据的人,甚至有点正义洁癖。他或许会用尽手段调查、施压,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对苍玄怎么样的,更不至于动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更何况,现在的电子塔是合法企业,苍玄是明面上的老板,动他带来的社会影响,张荼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贝芙丽稍稍安下心来,但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内心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悬浮车穿过光怪陆离、喧嚣无比的霓虹街区,最终缓缓降落在“云端酒吧”那标志性的、仿佛由无数光缆和全息广告牌编织而成的入口附近。

令人略微惊讶的是,酒吧的主人韦尔德先生此刻竟然就站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考究、面料昂贵的深紫色丝绒礼服,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迎客,更像是一位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沉稳而威严。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显得深邃而锐利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克莱茵这辆其貌不扬的悬浮车停稳。

车刚停稳,贝芙丽就率先跳了下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小跑到韦尔德面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韦尔德爷爷!下午好!”

韦尔德那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柔和,他稳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下午好,贝芙丽。看来你跟着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经历了不少事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呦,韦尔德!”克莱茵也下了车,笑嘻嘻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韦尔德坚实的胳膊,“消息够灵通的啊!就知道我们要来?是不是在执法局内部也安插了眼线?这服务真是贴心到让人有点害怕啊。”

韦尔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无奈感,他哼了一声,用一种半是抱怨半是认命的语气开口:“我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仅知道你们要来,我还知道你们又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而且这次直接把张荼那条疯狗给招来了。说吧,这次又捅了多大的娄子?”

他顿了顿,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摇着头叹道:“克莱茵,你小子是不是真把我这‘云端酒吧’当成你们专属的、免费的避难所了?每次惹完事就往我这跑?”

克莱茵脸上立刻堆起更加灿烂、甚至有点无赖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哎呀,韦尔德,别这么说嘛,多伤感情!咱们谁跟谁啊!你就当……就当是临时雇佣了我们嘛!方城给你看场子,我帮你收集情报,贝芙丽和赵风婷还能给你招揽客人,多划算!你绝对不吃亏!”

韦尔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皮赖脸的样子,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但紧绷的脸色终究还是缓和了些许。他不再理会克莱茵,转而温和地对贝芙丽和陆续下车的赵风婷、方城说道:“都别在门口傻站着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风吹。进来吧,既然来了……我总不能让你们流落街头,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他转过身,亲自引领着他们,向着酒吧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色大门走去。“别站着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这儿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不虐待‘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