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黄衣弄臣的会议(2/2)

歌唱家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转身向舞台后方的大门跑去。他的动作笨拙而慌乱,赤裸的脚踩在布满碎木屑的地板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就在他快要碰到门把手时,台下一位黄袍人轻轻抬起了手。这个人的黄袍袖口上绣着精致的指挥棒图案。他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停顿的手势,歌唱家就猛地停在了原地,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指挥家,请。高背椅上的人微微颔首。

被称作指挥家的黄袍人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轻轻挥动手指。舞台上的歌唱家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但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移动——他的双脚自动并拢,手臂摆出标准的交谊舞姿势,然后开始以完美的华尔兹步伐,一步、两步、旋转,向着高背椅的方向滑去。他的脸上泪水纵横,嘴唇因恐惧而颤抖,但身体却舞动得越发优美。

终于,他舞到了高背椅前,以一个完美的屈膝礼结束。坐在椅子上的人只是简单地抬了下手,歌唱家的瞳孔就立刻涣散开来,所有的恐惧、痛苦和挣扎都从脸上消失,变成了一片空白。

看来以后剧院中永远多了一位曾为歌唱家的演员啊。那人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些许惋惜,但很快又高昂起来:各位艺术家们,请为我们名为歌唱的艺术进行祭奠,在黄衣弄臣中将不会再出现歌唱。

台下的黄袍人们立即开始了痛哭流涕,但那哭声夸张得近乎滑稽,有些人甚至用手帕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整个场面就像是在上演一出荒诞的戏剧。

我希望剩余的所有艺术家都可以坚持住自己的艺术,如果没有艺术,我们的生命将毫无意义。那人沉重地坐回椅中,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仿佛突然感到了疲惫,好了,各位艺术家们,这次交流大会到此结束。

我们在此对导演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所有黄袍人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令人不安。

被称作导演的黄袍男子微微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黄袍人们安静而有序地开始离场,没有人交谈,只有袍子摩擦的沙沙声在剧院中回荡。

当最后一位黄袍人离开后,导演独自坐在空旷的剧院中。他缓缓抬起手,金属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敲击,一个全息界面随即浮现。他快速输入了一段信息,然后轻轻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在霓虹街另一端的云端酒吧大厅,克莱茵正在他那间员工宿舍中。房间的一面墙是完全透明的,俯瞰着脚下霓虹闪烁的城市。无数飞行器如同萤火虫般在高楼间穿梭,全息广告牌投射出巨大的商品影像,将夜空染成各种不自然的颜色。

克莱茵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舞动,几十个显示屏上同时滚动着代码和数据流,但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穿着宽大的浴袍,另一只手拿着一杯左岸红酒。

突然,一个加密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工作。他微微皱眉,瞥了一眼信息来源——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加密频道。消息内容简洁而诡异:

尊敬的继承人先生,歌唱家已经成为在下的艺术化为永生了。——导演

克莱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没有回复,只是轻轻删除了消息,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表情。只有那首轻快的小曲,在布满高科技设备的房间里轻轻回荡,与窗外赛博朋克城市的喧嚣形成诡异的对比。

剧院深处,导演缓缓站起身,黄袍下摆拂过积满灰尘的地板。他走向舞台后方,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墙壁上的生物荧光涂料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前路。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这里的装饰与地上剧院的破败截然不同。墙壁是光滑的金属合金,无数电缆和数据线沿着天花板延伸,最终汇聚到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圆柱形容器上。容器中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赤裸的人体悬浮其中——那正是刚才的歌唱家,但他的身体现在已经连接上了数十根管线,面部戴着一个呼吸面罩,眼睛紧闭,仿佛陷入沉睡。而他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巨大圆形容器。

导演站在容器前,金属手指轻轻敲击控制面板。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歌唱家的生理数据——心跳、脑波活动、神经反应...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喃喃自语道:“那位存在的计划,看来越来越提前了,真是...真是太令人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