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失控的苍玄(2/2)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撕裂般的咆哮从苍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小臂和额头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而起,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几乎要透体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足以束缚住重型改造义体人的特种束缚带,被他纯粹依靠肉体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绷断、撕裂!
里卡多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前的苍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计谋和陷阱捕获的顶尖黑客。他周身被浓稠翻滚的黑雾所笼罩,那双漆黑瞳孔中的紫色风暴高速旋转,锁定在他身上,散发出最原始的、针对猎物的毁灭欲望。
里卡多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遥控器按钮。那是控制苍玄颈部高压电项圈的终极保险。
刺啦——!!!
耀眼的蓝白色电弧瞬间爆发,如同无数条狂暴的电蛇,包裹住苍玄的脖颈乃至上半身。足以让最强壮的变异生物瞬间休克的强大电流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但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苍玄非但没有被击倒,反而在那极致痛苦的刺激下,发出了更加令人胆寒的嘶吼。周身的黑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变得更加狂暴活跃,它们甚至开始主动吞噬、缠绕那些跳跃的电弧,将致命的电能转化为自身能量的一部分。黑雾与电弧交织,在他体表浮动、闪烁,构成一幅既科幻又邪异的恐怖景象。
“怎么可能…”里卡多瞳孔骤缩,扔掉了手中失效的遥控器。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药剂和外部刺激的结合,非但没有让他控制住那股力量,反而彻底释放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
但他没有退缩。他脊柱处的义体接口猛地打开,一节节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仿生脊柱节段弹出、重组、延伸,化作一条布满倒刺和能量导管的狰狞长鞭,被他握在手中。鞭身通体流动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空气被其散发的能量场电离,发出噼啪的脆响。
“屈服!”里卡多低吼一声,机械义眼高速计算着轨迹,长鞭撕裂空气,带着足以将合金钢板抽裂的可怕力量,狠狠抽向黑雾中心的苍玄!
啪!啪!啪!
长鞭每次落下,都被翻滚的黑雾吞噬、偏折、消解。那黑雾仿佛拥有生命和极高的能量抗性,甚至能腐蚀吞噬鞭身的能量。几次抽击之后,长鞭上的幽蓝光芒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里卡多眼神一厉,腿部和小臂处的义体装甲板层层打开,露出下面高功率的推进喷口。他意识到物理压制可能无效,准备启动推进器,先行拉开距离,动用实验室的重型拘束武器。
然而,就在他挥出最后一鞭,力道用老,重心微微后倾的刹那——
黑雾中的苍玄动了!
快到了极致!仿佛瞬间移动!他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轻易避开了长鞭的轨迹,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诡异速度直接突进到里卡多面前!
里卡多的战斗义眼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他的动作!只看到一只被浓稠黑雾包裹的手掌,五指成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他握着鞭子的右臂义肢根部狠狠劈下!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金属的扭曲声。
在那浓郁的黑雾接触到他顶级合金打造的义肢接口的瞬间,坚固的义肢仿佛遇到了超高温等离子束的冰块,或者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分解、熔毁、消失!
那条造价昂贵、威力巨大的脊柱长鞭,连同其连接的整个右臂义肢,如同遇热融化的黄油一般,齐根断裂,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可以看到内部被某种力量瞬间碳化的线路和结构。
剧痛和震惊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入里卡多的大脑,苍玄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里卡多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他左臂的防御性义肢弹出高频振动粒子刃,狠狠刺向苍玄的肋部,同时小腿和背部的推进器全力启动,幽蓝的等离子火焰喷涌而出,试图挣脱并向后飞退!
但一切都是徒劳。
高频粒子刃在触及黑雾的瞬间就寸寸碎裂、消融。推进器的狂暴推力甚至无法让苍玄的手臂晃动分毫。
苍玄那张被黑雾笼罩、只剩下风暴双瞳的脸,贴近了里卡多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然后,他扼住喉咙的手猛地一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里卡多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挣扎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推进器的光芒熄灭。他那颗昂贵的机械右眼中的数据流疯狂乱闪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苍玄松开了手。里卡多的无头尸体依靠着惯性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沉重地栽倒在地,断颈处溅射出少量的血液和冷却液,很快就被蠕动的黑雾覆盖、吞噬。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黑雾翻滚的细微嘶嘶声,以及苍玄沉重而非人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黑雾缓缓收敛回体内少许,露出了更多他的本体。皮肤上那些暗黑色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深刻。他低下头,冰冷的风暴双瞳凝视着地板上那颗属于里卡多·索尔的头颅。
头颅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愕与无法置信之中,那双眼睛,一只是黯淡无光的机械眼,另一只则是写满恐惧的肉眼,正直勾勾地“看”着上方。
苍玄缓缓弯腰,捡起了那颗头颅。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他举起头颅,端详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张开了嘴——他的口腔内部,也已被那种虚无的漆黑所浸染。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颗头颅塞向嘴边。坚固的头骨在他的牙齿(或者说,被那黑雾强化的咬合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轻易破碎、撕裂。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肌肉纤维被扯断的湿滑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地回荡着。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活生生地,将里卡多·索尔的头颅吞噬了下去。黑色的雾气在他唇齿间缭绕,吞没了所有的血迹和残渣。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中央。周身的黑雾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双风暴之眼深处的紫色漩涡,却旋转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他微微偏头,似乎在聆听着什么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来自远方,或者来自体内。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沉重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仿佛在为一场无人见证的献祭与蜕变奏响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