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临电子塔(1/2)

克莱茵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银灰色的义眼在安全屋的冷光照明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好啦,姑娘们小伙子们,麻烦解决了。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轻松调子,仿佛刚才与执法官张剑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街头戏法。

赵风婷微微蹙起眉头,瓷白色的左义指无意识地相互轻叩,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解决了吗?她的目光扫过安全屋门口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屏障残迹,怎么感觉这只是个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克莱茵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

克莱茵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工作台旁那个镶嵌着铜边的古董酒柜。他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这显然比之前用来招待张荼的高档很多,瓶身标签上的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他熟练地倒了一杯,金黄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杯中荡漾出细密的波纹。当然只是个开始,他抿了一口酒,依靠在布满工具痕迹的工作台边缘,但今天的麻烦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他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至于明天的事,他放下酒杯,玻璃底与金属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那就去交给明天的克莱茵去解决就好了。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转向角落中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至于现在...让我们去检查一下这位小伙子把电子塔管理的怎么样,如何呢?

苍玄从阴影中缓缓抬头。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外套,领口整齐地竖起,遮住了下颌的线条。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像是终年不化的冻土,但当他看向克莱茵时,那冰层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当然可以。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克莱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转向正好奇地打量着安全屋内各种古怪装置的贝芙丽。这是苍玄,也是我们的朋友。他伸手示意了一下。

贝芙丽立刻活泼地跳上前来,深海般的蓝色长发在脑后飘扬。她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贝芙丽!她的笑容明亮得几乎要照亮这个昏暗的角落。

面对突然伸出的手,苍玄明显地僵硬了一瞬。他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自然的手,指节分明,皮肤下可见淡青色的血管。他轻轻握住贝芙丽的指尖,动作拘谨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古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很高兴认识你。

贝芙丽撇了撇嘴,收回手时故意让义指发出一个轻微的咔哒声。哼,看起来你也不是很高兴呢。她略带不满地嘟囔着,海水般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苍玄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转向克莱茵:老板,您的车恐怕坐不下吧,用不用我喊车来。他指的是那辆标志性的银白之隼,在不久前与执法官的对峙中,引擎盖上那个清晰的义肢掌印仍触目惊心。

克莱茵点了点头,示意苍玄去安排。他转身从工作台上拾起一件黑色风衣,随意地甩到肩上,衣摆划过空气发出猎猎声响。

苍玄通过对讲机低声讲了几句,简洁高效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出去。然后他对所有人说:好了,5分钟后车就到了。他的通讯器屏幕上闪过一道数据流,显示着一辆七座商务悬浮车的实时位置和预计到达时间。

五分钟过去,精确得如同军事行动,安全屋外响起两声短促而礼貌的喇叭声。那不是银白之隼狂暴的引擎轰鸣,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车身流线型设计,车窗贴着深色隐私膜,静静地漂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众人走出安全屋,傍晚时分的霓虹街正开始绽放它最迷人的光彩。无数霓虹招牌逐一亮起,全息广告在渐暗的天幕上投射出巨大的商品影像。远处,公司塔楼的灯光如同冰冷的星辰,与下层街区混乱而生机勃勃的霓虹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空气中有微弱的臭氧味,混杂着来自街角小摊的油炸食品香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物质味道。

他们依次进入车内,贝芙丽好奇地触摸着车内饰面,她的指尖在光滑的表面划过,留下短暂的光痕。这比爷爷的老爷车舒服多了!她惊叹道,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中。

悬浮车平稳地启动,融入空中车流。贝芙丽喋喋不休地试图与苍玄交谈,从询问电子塔的经营模式到好奇他外套的材质,但苍玄最多的回答只是简短的或摇头点头。这种近乎顽固的沉默让贝芙丽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转向赵风婷寻求交流。

女孩们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赵风婷向贝芙丽指点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观,讲述着某些地标的轶事。贝芙丽则兴奋地分享深海中的奇观,她的描述如此生动,仿佛让整个车厢都弥漫起了海水的咸味。她们的交谈声、偶尔的笑声,与车窗外城市的喧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伴奏。

方城始终沉默着。他坐在车窗旁,目光投向外面流动的城市光影,但焦点似乎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当电子塔那熟悉的轮廓在天际线中逐渐清晰时,他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克莱茵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车载迷你吧台取出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电子塔前广场的指定停车区。曾经堆满垃圾和废弃零件的空地如今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甚至划出了整齐的停车标线。苍玄率先下车,为其他人打开车门。

克莱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连停车场都像模像样了。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敏锐地注意到几个隐蔽的监控探头和安保人员的位置。

方城踏出车门,抬起头看向这座熟悉的建筑。电子塔依旧高耸,但其气质已然改变。外墙上的涂鸦被清除干净,破损的照明设施换成了新的,入口处的旋转门光洁如新,反射着霓虹灯光。没有印象中聚集成群的混混,没有弥漫的烟味和酒精味,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人员有序地进出,偶尔有搬运机器人载着货物平稳滑过。

克莱茵突然走向一个正在指挥装卸工作的男子,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吓了一跳,恼怒地转身,却在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脸色煞白。他的目光在克莱茵和站在稍远处的方城之间快速移动,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怎...怎么了,两位大哥,他的声音明显颤抖,几乎语无伦次,现在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真的,我发誓...

克莱茵认出了他——正是那个曾被方城一拳砸进墙里的混混头目。此刻他穿着整洁的工作服,头发梳理整齐,只有眼中残留的恐惧还能与过去联系起来。克莱茵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音在电子塔大厅中回荡。

没事,他们是我的客人。苍玄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工作人员自动排成两列,形成一条通道。他们的姿态恭敬却不过分卑微,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克莱茵勾上苍玄的肩膀,低声说:可以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电子塔这烂摊子都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条了啊。

苍玄微微低头,仍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老板过誉了,只是基本的管理规范而已。

他们走向电梯间,原本破损严重的电梯已被更换为崭新的型号,金属门光可鉴人。贝芙丽眼尖,突然指着按键面板问道:这个按键是怎么回事啊?她指的是其中一个被特殊金属板覆盖的位置,与其他亮着数字的按键明显不同。

方城的目光骤然阴沉下来,他清楚地知道那个被覆盖的按键背后代表着什么——那是通往龙兴所在楼层的数字,是他报仇雪恨的记忆坐标。

苍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那个楼层...我很讨厌,于是就废除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方城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众人步入其中。轿厢内壁是镜面不锈钢,反射出每个人微妙的表情。赵风婷担忧地瞥了一眼方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电梯开始上升,微弱的加速度让人感到轻微的失重感。

轿厢内陷入一种凝重的寂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方城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显示屏,眼中的情绪被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遮掩。克莱茵若无其事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指在腿侧轻轻敲击节奏。贝芙丽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安静下来,好奇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苍玄站在控制面板前,身姿笔挺如哨兵。当电梯经过某个特定楼层时,方城的呼吸几乎停止了片刻,尽管他知道那个楼层已经被废除,不再停靠。

数字继续跳动,向着电子塔的顶层稳步上升。在那镜面般的墙壁上,每个人的倒影都仿佛被拉长得有些不自然,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幽灵,与他们同步上升,沉默地注视着这场重返旧地的旅程。

电梯继续平稳上升,穿过电子塔的层层空间。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故事,不同的记忆,如今被统一收纳在苍玄的管理之下。透过电梯的玻璃侧壁,可以偶尔瞥见楼内的景象:整洁的走廊、忙碌的工作人员、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区域。与过去那个混乱、肮脏、充满暴力和绝望的地方判若两人。

克莱茵打破沉默,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一个区域:那里原来是老杰克的地盘吧?那个总爱在义肢里藏私货的老家伙。

苍玄点头:杰克先生现在负责我们的物流质检部门,他的经验对我们识别改造义肢中的违禁品很有帮助。

方城的目光追随着克莱茵所指的方向,记忆中那个满是油污和劣质酒精味的角落,如今变成了明亮整洁的工作区。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工作台检测一批回收的义体组件,他们的白大褂一尘不染。

贝芙丽好奇地扒在玻璃上:你们这里好像比拉莱耶城还要干净!

赵风婷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那么激动,但眼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她记忆中的电子塔永远弥漫着烟雾和廉价合成药物的气味,而现在只能闻到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和微弱的臭氧味。

电梯终于减速,平稳地停在了顶层。门滑开时,展现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原本那个奢华得近乎庸俗的办公室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而高效的工作空间。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霓虹街的夜景。远处,公司区的摩天楼群像发光的水晶柱,近处,街区的霓虹灯如同流淌的彩色河流。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桌,显示着电子塔的运营数据和监控画面。四周墙壁是内置的档案柜和信息屏幕,一切井然有序。

贝芙第一个冲进去,她的靴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视野太棒了!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苍玄做了个手势,房间的照明自动调节到舒适的水平。我做了一些改造,他平静地说,原本的装饰风格...不太符合实用需求。

克莱茵吹了声口哨,漫步走到窗前:那个死胖子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办公室变成这样,估计能在坟墓里再死一次。他的倒影在玻璃上模糊地晃动,与远处城市的灯光重叠在一起。

方城缓缓走进这个空间,他的脚步声几乎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寻找着过去的痕迹,但一无所获。这里干净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血腥事件,就像那些记忆只是他脑海中的幻觉。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这些的?赵风婷轻声问道,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全息桌面,界面随之泛起涟漪。

苍玄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系列数据:秩序比混乱更容易维持,只要建立清晰的规则并严格执行。他的手指在界面上滑动,展示着电子塔各楼层的实时监控画面,大多数人其实更喜欢 predictability。

克莱茵突然笑起来:听听这话,你小子越来越有老板范儿了。他凑近一个显示屏,指着上面某个区域,连黑市交易区都这么规矩了?老龙知道非得气活不可。

我们称之为特殊物品交易区苍玄纠正道,有标准化的安检程序和交易记录系统,税收比过去提高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贝芙丽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门前:这是什么?秘密通道吗?她好奇地想推开门,但门锁着。

苍玄走过去,手掌按在识别板上:那是我的私人工作间。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比外面房间小得多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一个工作台,和整面墙的书籍——真正的纸质书,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

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电子元件和工具,墙上钉着几张图纸和照片。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小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两个面容相似的孩子,站在一片废墟前,表情严肃地看着镜头。年纪稍大的男孩手臂保护性地搂着小女孩的肩膀——正是年幼的苍玄和苍月。

方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苍玄。苍玄似乎没有注意到,正在检查工作台上的某个装置。

克莱茵探头看了一眼:嘿,这地方倒是还有点人情味。他没有进去,尊重地退后一步,比外面那冷冰冰的强多了。

苍玄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关上了门,将那个私人空间再次隐藏起来。需要我带大家参观其他设施吗?他问道,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贝芙丽立刻举手:我想去看看别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