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获新生(2/2)

“吱呀——”

一扇用废弃金属板拼凑成的、布满油污和可疑暗红色斑点的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内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劣质)、机油、血腥味和某种腐败组织混合的怪异气味,足以让任何嗅觉正常的人作呕。

这里是一处隐藏在废弃管道深处的“诊所”。光线昏暗,唯一的照明来自一盏悬挂在屋顶、接触不良、不断闪烁的氖灯管。

墙壁上挂着各种锈迹斑斑、形状诡异的工具和不知名的器官标本(真假难辨)。一个穿着肮脏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白色、沾满深褐色机油和暗红血渍“白大褂”的油腻中年男人,正佝偻着背,在一张同样污秽的工作台上,用放大镜仔细研究着一个还在滴着粘稠液体的机械零件。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来了?改造还是维护?添新件还是升级旧货?最近搞到点‘好料’,手头积分够的话,可以看看……”他说话时,油腻的头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眼睛。

“拆。”方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径直走到屋子中央唯一一张蒙着发黄塑料布、布满可疑污渍的“手术台”旁。

“拆?”油腻医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慢悠悠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油腻、布满坑洼和暗疮的脸。他浑浊的眼珠透过一副镜片上布满划痕、边缘泛着诡异红光的护目镜,上下打量着方城,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拆哪?先说好,拆了可装不回去,别到时候哭爹喊娘赖账。”他显然没把方城的话当真。

“全身。所有义肢,全部拆掉。”方城解开自己破旧的外套,露出下面连接着各种粗糙接口的肢体,“我的所有积分,做完都归你。”

“哦?”油腻医生这下真的来了兴趣,他摘下那副红光电焊护目镜,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和惊奇光芒的小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他站起身,绕着方城走了一圈,啧啧两声,“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行,小子,有魄力!躺上去吧!”他指了指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术台。

冰冷的、带着滑腻感的塑料布紧贴着皮肤。方城躺下,仰面看着低矮、布满蛛网和油污的天花板。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浓烈。他没有看旁边托盘里那些锈迹斑斑、沾着不明污垢的管钳、切割器、骨锯和止血钳(如果那还能叫止血钳的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或许两者皆有。

医生拿起一支针剂,里面的液体浑浊不堪。“ii型镇静剂,老货了,效果不太稳定,聊胜于无吧。看在你小子这么‘大方’的份上,免费送你一针,省得待会儿疼得把老子的台子拆了。”他动作粗鲁地将针头扎进方城的手臂血管。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一阵轻微的麻木感,但很快就被更剧烈的感觉淹没。

“嘎吱——嗤啦——!”

生锈的管钳粗暴地卡进金属义肢与肩部皮肉连接的缝隙。医生显然没什么耐心和技巧可言,完全是暴力拆卸!即使有镇静剂,一股难以想象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方城的全身!

那些义肢早已不是外挂的零件,它们内部的神经接驳线、固定锚钉、甚至一部分支撑结构,早已与他的骨骼、神经乃至肌肉深深地生长、嵌合在了一起!每一次金属与血肉的强行剥离,都伴随着神经纤维被硬生生扯断的尖锐痛楚和骨骼摩擦的沉闷异响!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服,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淌下。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氖灯管,仿佛要将那微弱的光芒刻进灵魂深处。

他不知道这系统的承诺是救赎的曙光,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在这地狱般的深渊里,这是唯一向上爬的绳索,哪怕它布满荆棘,通向的可能是更深的黑暗。他只能赌上一切,用这剜心剔骨的痛,去搏一个渺茫的未来!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台上只剩下一个失去四肢、如同人棍般的躯体。

油腻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或者油),看着托盘里那堆沾满血肉的破烂义肢,又看了看昏迷过去的方城,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将他连同那张污秽的塑料布一起,粗暴地拖下手术台,扔到了诊所门外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初始引导任务:启程·凡躯的桎梏。”

“任务奖励:‘断肢重生’基础权限x5已发放至宿主核心数据库。”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使用‘断肢重生’权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将方城从深沉的昏迷和剧痛的余波中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四肢断口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空虚感和残留的、火辣辣的幻痛。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头顶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用!!”方城几乎是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在意识中嘶吼出这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命令下达的瞬间!

难以言喻的麻痒和剧痛,如同亿万只蚂蚁同时噬咬,猛地从四肢的断口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外来的伤害,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狂暴的再造之力!

断面的皮肉组织开始疯狂地蠕动、增殖!粉红色的、带着湿润光泽的肉芽如同雨后春笋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创面中心钻出,并迅速交织、缠绕、分化!

骨骼重塑的细微噼啪声、神经纤维重新生长的尖锐刺痛、肌肉组织疯狂编织的撕裂感……所有痛苦都混合在一起,如同将他再次投入了血肉的熔炉!这超越想象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脆弱的神经,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

当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方城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的、属于“自己”的肢体存在感!

他猛地睁开眼!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关节和粗糙的合金外壳。映入眼帘的,是覆盖着健康小麦色皮肤、有着清晰指关节和温热血肉的手掌!他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指,那灵活、充满生命力的触感是如此陌生而又真实!他尝试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

“咔嚓!”

一声脆响!他身下那张充当临时担架的、由几块薄木板和破布拼凑的架子,在他无意识的一撑之下,竟然如同朽木般瞬间碎裂开来!木屑纷飞!

方城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回地面,但他毫不在意。他呆呆地抬起自己新生的双手,放在眼前,反复翻转、握紧、松开。皮肤下是温热的血液在奔流,肌肉蕴含着远超他想象的澎湃力量。他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拳头,清晰的骨节感和肌腱收缩的力度反馈,让他心脏狂跳。

他踉跄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属于血肉之躯的双腿和双脚,感受着脚掌踏实踩在地面的每一寸触感。没有冰冷的金属传导,没有动力马达的嗡鸣,只有纯粹的生命力在奔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撼和一丝敬畏的激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备。他仰起头,对着那片压抑的灰色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这……就是身体本来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