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血肉盛宴（2/2）
她们的死状极其诡异——全身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和水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中，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完全扩散。
而在她们的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银灰色的、蛛网般的丝线。
林荒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根丝线。丝线入手冰凉，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他用混沌道源轻轻一灼，丝线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同时传出一声微弱的、充满怨恨的尖啸。
“这是……记忆被抽取后留下的残渣。”林荒眼神一凛。
遗忘星雾，抽取记忆……门外的脚步声，索要“血肉”和“记忆”的低语……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真相逐渐浮现。
这灰雾中的存在，在猎杀乘客，抽取他们的血肉和记忆作为“祭品”！
那么，祭品献给谁？
林荒站起身，望向楼梯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答案，恐怕就在船舱最底层。
他不再犹豫，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越往下，灰雾越浓，温度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壁画——描绘着某种祭祀仪式，无数人被绑在祭坛上，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用匕首剖开他们的胸膛，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献祭给一座巨大的石碑。
而那石碑的模样……与林荒在感应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林荒走到楼梯尽头时，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黑骷船的底舱，但空间之大，远超船体应有的尺寸。整个舱室笼罩在浓郁的灰雾中，只能隐约看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周围，堆积着无数白骨。有新有旧，有的还挂着残破的血肉。
而在石碑正前方，跪伏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黑袍船长。
他此刻已经脱去了兜帽，露出了那张半边完好、半边白骨的脸。完好的那半边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白骨的那半边，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他双手高举，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吟唱着：
“……遗忘之主，记忆之噬，请接受这卑微的祭品……以血肉为引，以记忆为薪，唤醒沉睡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中回荡，与灰雾融为一体。
而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三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正是晚餐时没喝魂酿的另外三个乘客，包括那个山羊角老者和孪生姐妹中的另一人。
他们被银灰色的丝线牢牢捆绑，眼中充满了绝望。
黑袍船长吟唱完毕，缓缓举起一把骨制的匕首，对准了山羊角老者的心脏。
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舱室中响起。
黑袍船长的动作猛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身，幽绿和完好的那只眼睛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灰雾翻涌，一道笼罩在灰蓝色光罩中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林荒手持归墟无咎剑，剑身之上，混沌炎寂道源流转不息。他的目光越过黑袍船长，落在后方那座黑色石碑上。
石碑上的三个古字，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而在石碑基座处，林荒看到了一行小字——那是用天域通用语刻下的注释：
“源初碑——创世九器之‘记忆’残片。”
黑袍船长死死盯着林荒，那张诡异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怎么可能走到这里？遗忘星雾应该已经吞噬了你的记忆……”
“你的雾气，吞不掉我的道。”林荒一步一步向前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灰雾都被灼烧出一片清晰的区域，“倒是你，用乘客的血肉和记忆献祭给这石碑……是想唤醒什么？”
黑袍船长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疯狂：“唤醒什么？当然是唤醒伟大的遗忘之主！只要献祭足够的记忆，它就能从石碑中苏醒，赐予我永生不灭的力量！”
他猛地张开双臂，灰雾开始剧烈翻腾：“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连你一起献祭吧！你的记忆，一定很美味！”
话音落下，灰雾中突然伸出无数银灰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射向林荒！
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吸盘中是无数细小的、如同针尖般的牙齿。那是专门用来刺入神魂、抽取记忆的器官。
林荒眼神一冷，手中无咎剑骤然亮起！
“炎寂——燎原！”
灰蓝色的剑光如同燎原之火，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银灰色触手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枯萎、燃烧、化为虚无！剑光中蕴含的归墟真意，不仅焚毁物质，更在“抹除”这些触手的存在概念！
“什么？！”黑袍船长骇然变色，“你的火焰……怎么可能伤到记忆之触？！”
“因为我的火，焚的不只是物质。”林荒的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声音冰冷，“记忆也好，神魂也罢，只要是‘存在’，皆可焚寂。”
他剑锋一转，指向黑袍船长：“现在，该你了。”
黑袍船长发出一声嘶吼，完好的那半边脸上黑色纹路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全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骨骼噼啪作响，血肉翻涌重组！
眨眼之间，他变成了一头高达三丈、长着六条手臂、全身覆盖骨甲、头颅如同缝合怪般的怪物！六条手臂各持一件武器——骨刀、魂幡、锁链、盾牌、匕首、法杖。
“死！”怪物发出混合了多种声音的咆哮，六臂齐动，向林荒扑杀而来！
林荒不退反进，无咎剑在手中化作万千剑影！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在舱室中爆响！骨刀与剑锋碰撞，火花四溅；魂幡摇动，无数怨魂尖啸扑出；锁链如同毒蛇缠绕；盾牌格挡；匕首偷袭；法杖释放出腐蚀性的灰光！
这怪物竟同时精通近战、魂攻、法术、偷袭多种战斗方式，且配合默契，如同六个心意相通的修士在围攻一人！
但林荒的剑更快、更利、更诡异！
混沌炎寂道源在他的剑招中流转不息，时而化作焚尽万物的火焰，时而转为吞噬一切的归墟，时而又演化为包容万象的混沌。他的剑路毫无章法，却又暗合天道，每一剑都直指怪物招式的破绽！
“噗！”
一剑刺穿骨甲，灰蓝色火焰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吼——！”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被火焰侵入的那条手臂瞬间干瘪枯萎！
但下一刻，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竟将火焰强行排出，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没用的！”怪物狞笑，“我的身体与遗忘星雾融为一体，只要雾气不散，我就是不死的！”
“是吗？”林荒突然收剑后撤，与怪物拉开距离。
他不再攻击怪物本身，而是将目光投向舱室中央那座黑色石碑。
“既然你的力量来源于这石碑……”林荒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就毁了这石碑！”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剑，体内混沌道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九昧真火本源、归墟真意、混沌包容之力，以及刚刚从魂酿中吸收的精纯魂力，全部灌注进无咎剑中！
剑身之上，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纯白的色泽！
那白色不是光明，而是……万物归寂、一切终末的“无”之色！
“归墟——终焉之剑！”
林荒倾尽全力，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纯白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斩向黑色石碑。
沿途所过，灰雾消散，空间静止，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黑袍怪物发出绝望的尖啸，疯狂扑向那道剑光想要阻拦，但在触及剑光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开始崩解、消散，如同沙雕般随风而逝。
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在了黑色石碑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石碑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碑身。
“不……不可能……”黑袍船长最后的声音在消散，“那是源初碑……创世神器残片……怎么可能被斩碎……”
他的话音未落，石碑轰然崩塌！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中都飞出一缕银灰色的光芒，那是被石碑囚禁了无数年的记忆碎片。它们在舱室中飞舞、盘旋，最后如同归家的游子，纷纷涌向……林荒手中的无咎剑。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向剑身中蕴含的混沌道源。
林荒能感觉到，那些记忆碎片在与混沌道源接触的瞬间，就被同化、吸收，化为他自身记忆的一部分。那是关于“记忆”权柄的碎片，是关于“源初九器”的零星信息，是关于……初代创世神陨落之秘的一角。
当所有碎片吸收完毕，崩塌的石碑基座上，只剩下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又像是无数记忆在流淌。
林荒走上前，拾起晶石。
在触碰的瞬间，他的脑海中涌入一段清晰的讯息：
“源初九器之‘记忆’核心碎片。集齐九块碎片，可重塑‘源初罗盘’，寻回失落的天道权柄。”
而在这段讯息之后，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碎片持有者：林荒。检测到体内存在‘归墟’印记，‘混沌’道核，‘吞噬’体质……符合‘钥匙’资格。”
钥匙？
林荒握着黑色晶石，眼神深邃。
看来，这趟诸天战场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就在这时，整个黑骷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失去了石碑的支撑，笼罩船体的遗忘星雾开始迅速消散。舱室的结构也开始崩塌，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纷纷滑落。
林荒将晶石收起，迅速转身向外冲去。
他必须赶在船体彻底解体前，回到二层客房，带上风璃离开这里。
当他冲回二层时，走廊里的灰雾已经稀薄了许多，能隐约看到两侧的房门。林荒直奔自己的客房，推门而入。
“风璃，快走！船要塌了！”他急促地说道。
风璃早已收拾妥当，两人迅速冲出客房，沿着走廊向甲板方向奔去。
沿途，他们看到其他客房的房门也陆续打开，幸存的乘客们惊慌失措地向外逃窜。有些人身上带伤，有些人眼神迷茫，显然在灰雾中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当林荒和风璃冲上一层甲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笼罩黑骷船的遗忘星雾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外面真实的星空。
但此刻的星空，并不平静。
前方百万里处，一片广袤无垠的破碎星域横亘在虚空中。无数星辰碎片、大陆残骸、宫殿废墟在其中漂浮、碰撞，形成了一片死亡禁区。而在那片破碎星域的核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万里的、不断扭曲旋转的幽暗漩涡，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诸天战场入口！
黑骷船此刻已经严重受损，船体多处破裂，那层吸收光线的暗色光膜也已消失。船正在惯性的作用下，向着那片破碎星域缓缓飘去。
而在战场入口附近，林荒看到……已经有十几艘星舟停泊在那里。
那些星舟的旗帜各异——有剑气冲霄的剑形旗，有雷霆缠绕的雷纹旗，有冰晶凝结的雪花旗……
八大天域的人，已经到了。
“所有人，弃船！”
黑袍船长（或者说，他那残留的意志）的声音通过某种传讯法阵在船上回荡：“黑骷船将在三十息后解体！各自逃生吧！”
话音落下，幸存的乘客们纷纷御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逃散。有些人直接冲向诸天战场入口，有些人则试图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林荒和风璃对视一眼。
“我们进去。”林荒沉声道。
来都来了，没有退路可言。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混在逃生的人群中，向着那巨大的幽暗漩涡飞去。
在他们身后，黑骷船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船体从中断裂，无数碎片四散飘飞，最终被破碎星域的引力捕获，坠入无尽的废墟之中。
而林荒不知道的是，在他冲入诸天战场入口的瞬间——
远在剑域核心，万剑山深处，一座由无数名剑堆砌而成的剑冢之中。
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剑鸣之声响彻山门！
紧接着，整个剑域，所有剑修手中的剑，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
万剑齐鸣，天地色变！
而在那冰晶长剑上方，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个身穿白衣、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的双眼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刺破虚空，遥遥望向诸天战场的方向。
“终于……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万古的渴望与杀意。
“夺我剑域本源的小贼……这次，你逃不掉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向着诸天战场入口的方向，破空而去！
诸天战场的序幕，在这一刻，正式拉开。
而林荒的弑帝之路，也将在这里，迎来第一次……与八帝直属势力的正面碰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