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永黯侵染（1/2）

雷罡的咆哮已不似人声，裹挟着灰黑色雷霆的巨锤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当头砸下！那股污秽、扭曲的“永黯”气息扑面而来，让林荒和风璃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灵台。

“退！”

林荒低喝一声，一把将风璃推向侧面，同时自己身形向后急掠。并非畏惧，而是要拉开距离，观察这被污染的雷罡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轰——！”

巨锤砸落在地，山石崩裂，一道混合着灰黑色雷霆的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焦黑龟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毁灭的味道。几具原本散落的尸体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飞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林荒眼神凝重。雷罡这一击的威力，比他全盛时期似乎还要强上几分，但那灰黑色的雷霆中蕴含的“永黯”之力，却在不断侵蚀雷罡自身的生机和理智，完全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疯狂。

“杀……碎片……给我……”雷罡一击不中，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林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从皮肤下凸起，显得更加狰狞。他的气息在狂暴与衰败之间剧烈波动，极不稳定。

“他完全被那东西控制了。”风璃稳住身形，脸色发白，“而且……他好像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必须速战速决。”林荒沉声道，“不能让他继续被侵蚀下去，否则一旦本源燃尽，他可能会彻底化作某种……没有理智的怪物，或者直接崩溃。而且，闹出太大动静，会引来其他人。”

话音未落，雷罡再次动了！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几乎化为一道灰黑色的雷霆残影，巨锤横扫，目标依旧是林荒！

林荒不再躲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刚刚炼化的雷帝本源轰然运转，与新获得的“公正”、“暴烈”两枚法则印记产生共鸣！

“嗡——！”

一层纯净的、闪烁着银色雷光的护体罡气在他体表浮现。那罡气中，既有雷霆的暴烈霸道，又带着一丝法则的冰冷秩序感。

“铛——！！！”

巨锤狠狠砸在银色罡气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灰黑色雷霆与银色雷光激烈碰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林荒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下沉三寸，但稳稳接住了这一击！银色罡气虽然波动剧烈，却没有破碎！

雷罡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全力一击会被挡住。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的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如同虫鸣般的嘶嘶声。

“吼！”短暂的迷茫后，是被更强烈的疯狂取代。雷罡双手握锤，高高举起，全身灰黑色雷霆疯狂汇聚到锤头，那锤头瞬间膨胀了数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雷罡前辈！醒醒！”风璃在一旁焦急地喊道，同时双手结印，青色的风之灵力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旋风，试图缠绕、安抚雷罡狂暴的气息。但那些旋风刚一靠近，就被灰黑色雷霆轻易撕碎，根本无法近身。

“没用的，他的神魂已经被污染侵蚀了大半，仅凭呼唤唤不醒。”林荒一边维持着银色罡气，一边冷静地分析，“必须将他体内的‘永黯’之力驱逐或净化，才有可能让他恢复一丝清明。”

但谈何容易？那“永黯”之力诡异无比，连雷帝遗诏中都警告圣帝已堕入其中，可见其恐怖。以林荒现在的实力和手段，想要净化一个被深度侵蚀的合道境强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

林荒目光一闪，想起了怀中的破碗。这东西连遗忘星雾中的诡异存在和黑骷船上的灰色诅咒都能吞噬，或许对这“永黯”之力也有效果？

但破碗的使用需要消耗巨大，且不一定能精准地只吞噬“永黯”而不伤及雷罡本身濒临崩溃的本源。风险太大。

就在他权衡之际，雷罡的蓄力已经完成！

“死——！！！”

伴随着一声扭曲的咆哮，那膨胀到极致的巨锤，带着仿佛要砸碎星辰的恐怖威势，朝着林荒狠狠砸落！锤未至，那股纯粹的、混合了雷霆暴烈与“永黯”腐朽的毁灭意志，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了下来！

这一击，雷罡显然动用了某种燃烧本源搏命的秘法，威力远超之前！

林荒眼神一厉。躲不开了，这一击锁定了这片空间，硬接是唯一的选择！

“既然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到底！”林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仅仅防守，体内混沌道核、寂之印记、雷霆本源、剑道真意、乃至刚刚炼化的“情感”碎片之力，在这一刻全部被他强行调动、融合！

“混沌为基，雷霆为刃，归墟为锋，七情为火——融！”

他双手虚握，仿佛抓住了虚空中的某种“弦”，然后狠狠一拉！

一柄奇特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剑”，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形！

剑身呈现混沌的灰色，内部有银色雷光流转，剑锋处是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蓝，而在剑身表面，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交替闪烁，散发出喜怒哀惧爱恶欲种种强烈的情感波动！

这并非实体之剑，而是林荒将自身所有领悟、所有力量暂时融合凝聚出的“道韵之剑”！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接近自身“道”的一击！

“斩——！”

林荒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那柄奇异的道韵之剑，无声无息地飞出，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巨锤！

两者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乱流的肆虐。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与“转化”。

巨锤上狂暴的灰黑色雷霆，在触及道韵之剑的瞬间，就被剑锋处的归墟之力迅速“抹除”存在，被混沌之力分解、吞噬，又被七情之火灼烧、净化！而那纯粹的雷霆暴烈之力，则被剑身中的银色雷光牵引、同化，反而壮大了道韵之剑本身！

道韵之剑，如同投入滚烫黄油中的一根烧红铁钎，势如破竹地穿透了巨锤的毁灭能量核心，然后……刺入了雷罡的胸膛！

“噗！”

一声轻响。

雷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点奇异的、七彩与灰银色交织的光芒在闪烁，正迅速没入他体内。

那柄道韵之剑，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本源和神魂！

“呃……啊啊啊——！”

雷罡发出痛苦的嘶吼，手中的巨锤“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脸上的疯狂与赤红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挣扎，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林荒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凝聚那道韵之剑，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力量和心神。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紧紧盯着雷罡。

风璃连忙上前扶住他，同时警惕地看着雷罡。

“杀……杀了我……”雷罡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痛苦，带着一丝短暂的清明，“那东西……在吞噬我……控制我……快……在我彻底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

他体内的“永黯”之力显然被道韵之剑暂时压制、搅乱了，让他恢复了一线神智。但这也让侵蚀的痛苦和两种意志的冲突更加剧烈地爆发出来。

林荒看着痛苦挣扎的雷罡，眼神复杂。这位雷域的合道强者，性格虽然霸道，但之前并未对他展露过必杀之意，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因剑无尘而与他有过间接的“合作”。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被圣帝的“永黯”之力侵蚀，生不如死。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林荒沉声问道，同时暗中调息恢复。

“是……是那个和尚……”雷罡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忘尘……他偷袭……用一团灰色的雾……钻进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低语……让我去抢……你身上的……碎片……”

果然又是忘尘！圣帝的走狗！

“那其他这些人……”林荒目光扫过周围的尸体。

“他们……想抢剑源晶母碎片……我……我控制不住……杀……杀光了……”雷罡眼中闪过痛苦和悔恨，但很快又被疯狂占据，“不……快……它又要……控制我了……动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清明迅速消退，黑色纹路再次活跃起来，气息重新变得狂暴混乱。

林荒知道不能再等了。雷罡的本源已经被“永黯”侵蚀太深，又被他自己燃烧了大半，即便能强行驱逐“永黯”，他也活不成了，只会更痛苦。

“我送你一程。”林荒平静地说道，抬手，归墟无咎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上，纯净的银色雷光与灰蓝色的归墟之火交织。

这一剑，将带着雷帝的“公正”与雷霆的“暴烈”，给予这位曾经强者一个体面的终结，同时……彻底净化那污秽的“永黯”之力。

“谢……谢……”雷罡最后一丝清明的眼神中，流露出解脱之意。

林荒不再犹豫，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精准地没入雷罡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雷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无数细密的银色雷光从他体内迸发出来，与剑身上的归墟之火一起，将他体内残余的灰黑色“永黯”之力尽数包裹、净化！

“滋滋滋……”

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灰黑色的雾气从雷罡七窍中冒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然后在银色雷光和归墟之火的灼烧下，迅速消散、湮灭。

雷罡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终于平复下来，眼神恢复了短暂的清澈与平静。他看了林荒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