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古冰甬道与深渊回响（2/2）
这条甬道的感觉截然不同。一进入，就仿佛踏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脚下虽然有暗金色的地面，但四周的景象却变得模糊、扭曲，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之中。耳边传来阵阵空洞悠远的回响，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空气中的法则碎片也变得稀少，但每出现一块，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空”、“无”、“虚”、“幻”等诡异法则。
行走在其中，需要时刻对抗那种迷失方向、消融自我的虚无感。若非林荒有不灭火种定住心神永恒真意，风璃有定风珠稳住风之灵力（风亦有无常、自由、穿透虚空的特性），两人恐怕早已迷失。
这条甬道似乎格外漫长，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象依旧是一片朦胧的虚无，只有脚下暗金色的地面和墙壁上偶尔闪过的符文，提醒他们还在甬道之中。
就在风璃感到心神有些疲惫，开始怀疑是否又选错了路时。
前方虚无的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点星光。
那星光起初微弱，但随着他们靠近，迅速变大、变亮。那不是一颗星辰，而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无比巍峨宏伟的暗金色阶梯的虚影！
阶梯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高达百丈，宽不见边际，通体散发出镇压诸天、贯通万古的浩瀚气息！仅仅是虚影，就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而在阶梯的顶端，隐约可见一座模糊的、仿佛由无数世界光影交织而成的门户！
“登天梯？！”林荒和风璃同时失声！
冰帝留言中提到，初代遗墟中有创世神脊椎所化的“登天梯”！难道眼前这虚影，就是登天梯的投影？而阶梯顶端那门户，莫非就是通往遗墟真正核心的入口？！
两人心中震撼，加快脚步朝着星光虚影的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星光虚影，看清更多细节时。
异变再生！
周围的虚无空间，突然剧烈扭曲、沸腾起来！无数色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时空碎片如同暴风雨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林荒熟悉的霜雪村，有他从未见过的古老战场，有风璃记忆中的宗门景象，甚至还有两人未来可能发生的某些模糊片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疯狂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神识！
同时，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无数人声音重叠而成的宏大之音，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炸响：
“时空回廊，映照本心。过往未来，皆为虚妄。沉沦者，永堕时空缝隙！”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登天梯的虚影骤然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随时会消散。而周围的时空碎片则更加狂暴，开始朝着两人汇聚、挤压，似乎要将他们彻底吞没、分解成时空的尘埃！
“时空幻境！守住本心！”林荒厉喝一声，不灭火种金光大放，永恒真意全力爆发，试图定住自身，驱散幻象。风璃也咬牙催动定风珠，九天清虚罡风化作守护心神的屏障。
但这时空幻境太过强大诡异，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勾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记忆，防不胜防。林荒眼前开始闪现妹妹林霜在天火中哭泣的画面，闪现自己被八帝分食的痛苦，闪现冰帝那双悲伤的眼眸……种种执念与心魔被无限放大！
风璃同样陷入幻境，看到了宗门覆灭，看到了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看到了孤独终老的景象……
两人的眼神开始出现迷茫和挣扎，护体灵光剧烈波动，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危急时刻！
林荒混沌道果深处，那一直沉寂的、来自冰晶猛犸晶核的关于“九极阵图”的信息碎片，以及冰帝精血，同时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一段更加清晰、更加悲怆的古老画面，强行冲破了时空幻境的干扰，涌入林荒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垠的混沌，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身影正在缓缓崩塌、分裂。九道颜色各异、气息迥然的光芒从其体内飞出，其中一道湛蓝冰寒的光芒（冰）包裹着一道微弱的少女残魂（林霜），似乎想要保护她，却力有未逮，光芒迅速黯淡，被另外几道更强势的光芒（尤其是炽烈傲慢的金光）排斥、挤压……
而在那尊伟岸身影彻底崩塌的中央，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红火星（不灭火种）倔强地亮起，裹挟着一缕灰暗死寂的气流（归墟），遁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的叹息响起：
“九极分，天命乱。一线生机，系于‘归墟’，托于‘永恒’。持此二者，踏‘天梯’，阅‘帝碑’，方有‘归一’之望……切记，第九碑前，莫信眼前之景，莫忘……你是谁！”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猛然将林荒从濒临沉沦的时空幻境中震醒！
“我是林荒！”他眼中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一声怒吼，混沌之力与不灭火种之力前所未有地交融爆发！
“混沌永恒，万法不侵！时空幻境，给我破！”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灰蓝与金红交织的冲击波轰然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时空碎片如同被定格，随后纷纷崩碎、湮灭！周围的虚无空间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冰冷的宏大之音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随即迅速远去、消散。
时空幻境，破！
眼前景象重新清晰，他们依旧站在那条虚无的左侧甬道中，前方不远处，那登天梯的虚影再次变得稳定、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阶梯顶端那模糊的门户，也隐约能看清轮廓了。
风璃也摆脱了幻境，脸色苍白，香汗淋漓，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感激看向林荒。刚才若非林荒最后关头爆发出那股奇特的力量震醒她，她恐怕已沉沦幻境。
林荒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登天梯虚影，消化着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信息碎片。
“持‘归墟’与‘永恒’，踏‘天梯’，阅‘帝碑’……第九碑前，莫信眼前之景，莫忘我是谁……”他心中默念，眼神越发深邃。
看来，这不灭火种印记指引的道路没错。登天梯虚影之后，恐怕就是真正的遗墟外围，而帝碑，就在那里。
“走，我们过去。”林荒平复气息，率先朝着那登天梯虚影走去。
这一次，再无阻碍。
很快，两人来到了虚影下方。近距离观看，这登天梯的虚影更加震撼人心，每一级阶梯都仿佛由无数星辰和世界压缩而成，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而在虚影的底部，与暗金色甬道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凝实了许多的暗金色光门。光门内部，隐约可见与甬道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充满了各种奇异建筑残骸和法则光辉的广袤空间。
初代遗墟，外围区域，终于到了。
林荒和风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期待。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光门之中。
身影消失。
古冰甬道内，重归虚无与寂静。
只有那登天梯的虚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尽头，仿佛在等待着真正的登临者。
而在甬道入口处，那暗金色的巨大门户缝隙外。
灰白色的寒雾悄然涌动，百相的身影再次凝聚。他望着门户缝隙，面具上的哭笑表情定格，低声自语：
“进去了……比预想的还快。时空回廊的考验，竟然被那股力量强行破开……归墟与永恒的结合，果然麻烦。”
“不过，进去了也好。遗墟外围的‘九帝碑林’，可是个不错的舞台……该通知其他人，‘演员’就位，该‘观众’入场了……”
他的身影，再次如烟消散。
永寂冰渊之上，寒风依旧，仿佛亘古未变。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