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碎墟潮涌，永恒低语（2/2）
他速度极快，在雾气重新膨胀前，已深入数里。
然而，雾中的生物还是发现了他。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左侧传来，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巨爪撕裂雾气，当头拍下！
巨爪之大，遮天蔽日，爪尖闪烁着幽光，显然带有剧毒。
林荒不闪不避，碎墟剑自下而上撩起。
“给我开！”
银白剑光如月华倾泻，与巨爪狠狠碰撞。
嗤——！
鳞片破碎，血肉横飞。巨爪被一剑斩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
雾气深处传来痛吼，巨爪迅速缩回。
但攻击并未结束。
右侧、后方、上方，同时有三道攻击袭来——一道是腐蚀性的吐息，一道是精神冲击，一道是无形的空间切割。
林荒临危不乱，混沌道果疯狂运转，六枚法则印记同时亮起。
他左手结印，寂灭法则形成黑色漩涡，将腐蚀吐息吞噬；眉心“真我碑”虚影震荡，挡下精神冲击；右手碎墟剑回旋，斩碎空间切割。
一气呵成。
但这只是开始。
雾中的生物被彻底激怒，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暗紫色雾气翻滚，可见度骤降，林荒只能依靠感知闪避、反击。
他且战且退，试图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但雾中的生物显然不想放过他。一道庞大的阴影从正面浮现，那是一只类似蝠鲼的巨兽，翼展超过千丈，通体覆盖着紫黑色晶体，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巨口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林荒只觉得神魂剧震，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巨兽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躲不开了。
林荒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任由巨尾击中胸口！
咔嚓——！
护体混沌之力破碎，胸骨传来断裂声。林荒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流星般倒飞。
但他借这一击之力，速度暴涨，瞬间冲出了巨兽的攻击范围。
不仅如此，他在倒飞途中，碎墟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直刺巨兽那张开的巨口！
噗嗤！
长剑贯喉而入，从巨兽脑后穿出！
巨兽的尖啸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紫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涌出，将大片雾气染成深色。
林荒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鲜血，伸手一招，碎墟剑飞回手中。
他没有停留，趁着其他生物被巨兽之死震慑的瞬间，全力冲刺，终于在雾气再次膨胀前，冲出了这片骷髅区域。
回头望去，暗紫色雾气翻涌，隐约传来不甘的咆哮，但已没有生物敢追出来。
林荒这才松了口气，检查自身伤势。
胸骨断了两根，内腑受震，但不算太严重。他找了个相对安全的陨石，盘膝疗伤。
三日后，伤势痊愈，实力甚至略有精进。
林荒继续前进。
之后的路径相对平顺，虽然仍有危险，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他一边赶路，一边修炼，对碎墟剑的运用越发纯熟，混沌道果也渐渐恢复至七成状态。
第十七日，林荒抵达了星图上第二个骷髅区域。
这里没有雾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感知、甚至概念的绝对黑暗。站在黑暗边缘，林荒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在被缓慢侵蚀。
“永黯的残留？”林荒想起预言中提到的“永黯”，心中警惕。
他尝试用混沌之力照亮，但光芒一进入黑暗就被吞噬。碎墟剑的剑光也只能照亮三尺范围。
沉思良久，林荒做出了决定。
他取出神骨碎片，将“永恒”波动催动到极致，然后一步踏入了黑暗。
光明消失。
声音消失。
感知消失。
林荒仿佛坠入了绝对的虚无，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他只能依靠神骨碎片散发的微弱波动，确认自己的存在。
黑暗中，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生物，而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它们如同阴影，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灵魂。
林荒感觉到了恶意、绝望、腐朽、虚无……种种负面概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同化。
他紧守心神，“真我碑”虚影在识海中大放光明，护住灵台不失。
但黑暗的侵蚀太强了，神骨碎片的波动也开始被压制。
这样下去不行。
林荒心念急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办法。
他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让一丝黑暗的侵蚀之力进入体内。
剧痛传来，仿佛灵魂被撕裂。但混沌道果随即运转，开始“消化”这丝黑暗之力。
混沌包容万物，即使是“永黯”的残留，也在其演化范畴之内！
林荒眼中闪过明悟，他开始主动吸收黑暗之力，以身为炉，以混沌为火，进行炼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被黑暗彻底吞噬。但林荒的意志坚如磐石，硬生生扛了下来。
随着炼化的黑暗之力越来越多，他对这片黑暗区域的适应力也在增强。神骨碎片的波动不再被压制，感知范围逐渐扩大。
三日后，林荒已能在黑暗中视物——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混沌感知。
他看到，黑暗的深处，漂浮着一些东西。
那是……星辰的尸骸。
但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被“永黯”彻底侵蚀、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概念的死星。它们如同墓碑，静静悬浮，散发出永恒的寂灭气息。
而在这些死星中央，有一座祭坛。
与之前剑之祭坛不同，这座祭坛完好无损，通体漆黑，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打造。祭坛上供奉的不是兵器，而本书。
一本摊开的、由不知名皮质制成的古书。
书页空白。
林荒走上祭坛，来到古书前。
他伸手，触碰书页。
刹那间，空白书页上浮现出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直接印入灵魂的信息：
“永黯纪年，第七轮回。”
“初代创世神察觉混沌深处的侵蚀，尝试以九极分化，承载负面。”
“失败。九极之一‘寂’被永黯污染，化为‘永黯之寂’。”
“初代神被迫剥离被污染部分，封印于此。”
“后世传承者，若见本书，须知：永黯未灭，只是沉睡。九极归一之日，亦是永黯苏醒之时。”
“欲破此局，需寻‘初代神心’。”
信息至此中断。
林荒收回手，书页重新变回空白。
他沉默良久，消化着这段信息。
原来如此。
永黯并非外敌，而是从混沌深处诞生的、连创世神都无法彻底消灭的侵蚀之力。它污染了九极之一的“寂”，险些导致整个九极体系崩溃。
初代神被迫割舍被污染的部分，才保住了其他八极，但也留下了隐患。
九极归一，永黯苏醒。
这意味着，如果他按照预言收集九极本源，最终可能会唤醒永黯，带来更大的灾难。
除非……找到“初代神心”。
那是什么？初代创世神的心脏？还是某种象征？
林荒不知道，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收起思绪，转身离开黑暗祭坛。
穿过黑暗区域后，接下来的路再无险阻。林荒又跋涉了十日，终于抵达了星图标注的终点。
那是一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碎墟。
这里没有破碎的星辰残骸，只有……一根骨头。
一根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骨头，横亘在虚空中，如同一条连绵的山脉。骨头呈现出玉质的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这根骨头依旧保持着活性，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
林荒站在骨头的一端，仰望着这造物主般的奇迹。
他能感觉到，眉心的“星墟之引”在此刻沸腾了，传递出强烈的渴望。
同时，怀中的神骨碎片也发出共鸣的震动。
“这是……”林荒伸手，触摸骨头的表面。
触感温热，仿佛还有血液在深处流动。
下一刻，整根骨头亮起了柔和的白光。光芒汇聚，在骨头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林荒不认识这些文字，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时，“真我碑”虚影剧烈震动，将所有信息直接翻译成他能理解的意义：
“吾名‘盘’，开天辟地，创世造物。”
“然混沌深处有黯，侵蚀吾心，污染吾道。”
“吾分九极，欲镇之，然‘寂’已染。”
“不得已，断‘寂’封于墟，留余八极守天地。”
“吾知此举遗祸，黯终将醒。”
“故留吾脊为梯，吾颅为引，吾心为钥。”
“后世传承者，若能集齐吾之九份遗骨，重燃吾心，或可彻底净化永黯，还天地清朗。”
“然此路艰险，九份遗骨散落诸天，或被天帝所得，或被秘境所藏。”
“汝手中之骨，乃吾之右指骨。”
“继续前行吧，传承者。”
“吾在时间的尽头，等汝带来……最终的答案。”
文字至此消散。
骨头的光芒也渐渐黯淡，恢复了原本的玉质色泽。
林荒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信息量太大了。
初代创世神名为“盘”，永黯的威胁远超想象，九份遗骨散落诸天……
而他手中的神骨碎片，只是右指骨的一部分。
前路漫漫，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收集九份遗骨，重燃创世神心，净化永黯。
至于九极天帝、圣帝的阴谋、妹妹的复活……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这个更大的目标之上。
林荒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对着巨大的指骨深深一礼，然后转身，朝着来路返回。
是时候离开星骸碎墟了。
外界的纷争还未结束，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了，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