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壁画世界，永黯九魂（2/2）
连续两场战斗，尤其是第二魂的灵魂攻击，让他的灵魂损耗极大。养魂丹已经用完了，只能靠混沌道果缓慢恢复。
他看向湖对岸。
那里，第三道阴影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棵通体漆黑、枝干扭曲的巨树。树上没有叶子，只有无数垂下的、如同触手般的枝条。枝条末端，挂着一颗颗人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布满了眼睛，正在缓缓转动。
第三魂，千眼鬼树。
林荒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需要时间恢复。而且，连续两场战斗，他发现了规律——这些永黯分魂虽然强大，但似乎……没有灵智？
百目毒蝎只会本能地攻击，噬魂骨鱼也是固定的攻击模式。它们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虽然力量恐怖，但缺乏变通。
如果是这样，那后面的战斗，或许可以取巧。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灵魂的剧痛终于缓解。林荒起身，走向黑色湖泊。
骨鱼死后，湖泊的诡异力量似乎减弱了。林荒尝试踏水而行，这一次，湖水只是微微翻涌，并未出现巨口。
顺利过湖。
踏上对岸的瞬间，千眼鬼树动了。
不是枝条攻击，而是……果实睁眼。
树上数百颗果实表面的眼睛同时睁开，射出数百道黑色的光线。光线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林荒罩下。
这张网不是实体，而是由“诅咒”构成。一旦被罩住，灵魂将遭受数百种不同的诅咒侵蚀，瞬间就会崩溃。
林荒早有准备。
在果实睁眼的瞬间，他已经动了。不是向后躲，而是向前冲！
冲向千眼鬼树的本体！
诅咒之网落下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就是突破口。
林荒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黑色光线间穿梭。有些光线实在避不开，他就用碎墟剑格挡，剑身上的混沌之气能勉强抵消诅咒的力量。
二十丈，十丈，五丈——
林荒冲到了千眼鬼树的主干前。
树干粗达三丈，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浮雕，那些人脸似乎还在无声地哀嚎。在树干中央，有一张特别巨大的脸，那张脸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
林荒没有犹豫，碎墟剑狠狠刺向那张巨脸的眉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树干上所有的人脸浮雕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百道黑色的诅咒之光，从浮雕眼中射出，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法闪避！
林荒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不退反进！
用身体硬扛大部分诅咒，碎墟剑的速度再快三分！
噗嗤！
剑尖刺入巨脸眉心，深入三尺。
与此同时，数百道诅咒之光也击中了林荒的身体。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数百种不同的诅咒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意识，疯狂撕咬、侵蚀。林荒眼前一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但他死死咬住牙，混沌道果疯狂运转，六枚法则印记同时燃烧！
“给我……灭！”
碎墟剑爆发出最后的灰蒙光芒，剑身剧烈震动，将刺入的伤口扩大、撕裂。
千眼鬼树发出无声的尖啸，所有果实同时炸裂，枝条疯狂挥舞，试图将林荒抽飞。
但已经晚了。
树干中央那张巨脸开始崩裂，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树干。黑色的人脸浮雕一个个破碎、剥落，枝条无力地垂下。
第三魂，灭。
林荒拔出碎墟剑，踉跄后退，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用剑撑住身体，浑身都在颤抖。灵魂中的诅咒虽然被混沌道果暂时压制，但随时可能反扑。
不能停。
林荒看向远处剩下的六道阴影，眼中闪过决绝。
他强行站起身，继续向前。
第四魂，是一只双头四翼的魔禽，擅长速度与音波攻击。林荒以重伤为代价，拼着左臂被撕下一块血肉，最终一剑斩下两个头颅。
第五魂，是一座由骸骨堆砌成的堡垒，能召唤无尽的骷髅大军。林荒苦战一个时辰，斩灭骷髅无数，最终找到堡垒核心——一颗镶嵌在顶端的黑色宝石，将其击碎。
第六魂，是一片能吞噬记忆的迷雾。林荒在迷雾中差点忘记自己是谁，最后是靠妹妹的回忆与救她的执念，才守住本心，找到了迷雾核心的一滴“忘川之水”，以混沌之力炼化。
第七魂，是一个能复制对手的镜像。林荒面对另一个“自己”，苦战三百回合，最终凭借更坚定的意志和更丰富的实战经验，险胜一招。
连续六场战斗，林荒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布满伤痕，灵魂千疮百孔，混沌之力近乎枯竭，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但他依旧站着。
前方，是最后三魂。
第八魂，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液体。它能模拟见过的任何攻击方式，甚至能短暂复制对手的能力。
林荒与它激战半个时辰，最终发现这液体虽然变化无穷，但每次变换都需要极短的停顿。他抓住一次停顿的瞬间，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施展出超越极限的一剑，将其彻底蒸发。
第九魂……没有形态。
那是一道“概念”——“虚无”本身。
林荒踏入第九魂的领域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片绝对虚无的空间。没有敌人，没有攻击，只有永恒的“无”。
但这一次，林荒不再迷茫。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与自己对话。
“我是林荒。”
“我要救妹妹。”
“我要揭开真相。”
“我要阻止永黯。”
每说一句，他的意识就清晰一分。虚无开始退却，光芒重新出现。
当林荒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坐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
前方，悬浮着一截巨大的、如玉般温润的臂骨。
磐之右臂骨。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你，通过了九魂考验。现在，你有资格接受‘磐’的传承。”
林荒抬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面容悲悯，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
创世神，“磐”。
“你做得很好。”巨人虚影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万古之前，“但你要记住，消灭这九缕分魂，只是开始。永黯的本体，远比这些分魂强大亿万倍。”
“我知道。”林荒平静道，“但总要有人去做。”
巨人虚影沉默片刻，缓缓伸出虚化的右手，点向林荒的眉心。
“那么，接受我的力量吧。这是我右臂骨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以及……关于永黯的部分真相。”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海量的信息与能量涌入林荒体内。
他看到了——三千年前，永黯第一次大规模侵蚀这个世界。“磐”率领九极，与之血战。最终，“磐”以自身崩解为代价，将永黯主体封印在混沌深处，但其分魂与侵蚀却扩散开来。
九极中的“寂”，在那场大战中被永黯污染，化为“永黯之寂”。为了不让污染扩散，“磐”被迫将其剥离，与其他八极分开封印。
而“磐”的遗骨，则分散在九处关键节点，既是为了镇压永黯的分魂，也是为了……等待传承者。
信息太多，林荒一时难以完全消化。但他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永黯的本体被封印在混沌深处。
九极中的“寂”已被污染。
需要集齐“磐”的九份遗骨，重燃“磐心”，才能彻底净化永黯。
而他现在得到的右臂骨传承，除了力量，还有……一个坐标。
那是“磐心”所在之地的坐标。
传承结束，巨人虚影开始消散。
“记住，孩子。”虚影最后的声音传来，“永黯的可怕，不在于它的力量，而在于它能勾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与绝望。要战胜它，你不仅需要力量，还需要……一颗永不屈服的心。”
虚影彻底消散。
林荒回到了石室中。
他依旧盘膝坐着，面前的石台上，那盏青铜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楼兰大祭司依旧坐在那里，枯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成功了。”
林荒缓缓睁眼。
眸中，有混沌之光流转，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
他感受到了——体内多了一股浩瀚的力量，那是“磐”的右臂骨本源。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却让他的混沌道果发生了质变，六枚法则印记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第七枚印记在孕育。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多了一个清晰的坐标。
“磐心”的坐标。
“多谢前辈守护。”林荒起身，对着大祭司深深一礼。
大祭司摆了摆手：“这是我的使命。现在，使命完成了，我也该……休息了。”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芒，如同风化的沙雕，缓缓消散。
“前辈……”林荒想要说什么。
“不必伤感。”大祭司的笑容最后定格，“能见到传承者，我已无憾。记住，‘磐’的遗骨，时之砂也在寻找。你要……快。”
话音落下，大祭司彻底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林荒一人，以及石台上那盏即将熄灭的青铜油灯。
林荒沉默片刻，对着大祭司消失的位置再行一礼，然后转身，走向石室的墙壁。
按照传承中的信息，他伸手按在墙壁的某个位置，注入混沌之力。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通往地面的路。
林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守护了三千年的封印之地，迈步走入通道。
当他重新踏上沙漠的土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繁星满天，夜风微凉。
林荒仰头，看向星空。
脑海中，“磐心”的坐标在闪烁。
下一个目的地，已经很明确了。
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远处，那片楼兰遗迹的方向。
时之砂的人，应该还在那里。
有些账，该算了。
夜色中，林荒的身影如同鬼魅，消失在沙丘之间。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