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烙印蚀心，深海潜龙（2/2）
“就是那里！”林荒精神一振。
两人奋力操控护罩，如同游鱼归海，猛地扎入了那银色涡流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周围狂暴的乱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静谧与……刺骨的寒冷。
他们跌落在了一片……无法形容的“海”上。
之所以称为“海”，是因为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幽蓝的“水面”。但这“水”并非液体，而是凝结到极致的、仿佛连光线和概念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的具现化！海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并不存在的光源，泛着冰冷死寂的微光。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永恒的寒冷与寂静。
这里，便是冰帝所说的另一处秘密据点——绝对零度之海。一处位于深层空间夹缝中的、近乎法则寂灭的极端环境。寻常生灵，甚至一般修士，在此地顷刻间便会连同神魂一起被冻结、崩解。唯有对冰之法则领悟到极致，或者拥有类似磐心这种超越性守护力量的存在，才能短暂存留。
“暂时……安全了。”冰帝落到“海面”上，脚下自动凝结出一小片可供立足的浮冰。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到了这里，似乎如鱼得水，气息稍微恢复了一些。“此地环境特殊，能极大干扰和迟滞外界的探查，尤其是能量和因果层面的追踪。圣帝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这里。”
林荒也落在浮冰上，好奇地打量着这绝对零度之海。他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晶落下，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变得有些迟滞，唯有混沌道果和磐心不受影响。胸口处，林霜的魂魄似乎对这极端寒冷的环境感到格外舒适，微微波动着。
“这里……很适合霜儿休养。”林荒道。
“嗯。”冰帝点头，看向林荒胸口，“‘虚无’本就趋向于‘寂灭’，此地环境对她稳固魂体有好处。我也会在此布置一个聚魂养魄的冰魄玄阵，助她更快恢复意识清明。”
“有劳了。”林荒真诚道谢，随即神色一肃，“不过，我们在此地不能停留太久。圣帝的‘祭天’仪式正在加速，雷帝虽退，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天帝或圣帝爪牙被吸引过来。我们需要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
冰帝沉吟道：“圣帝猎杀天帝，以他们为祭品，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增强实力那么简单。从你从烙印中得到的碎片信息看，他似乎非常急迫，且仪式与‘终极之门’密切相关。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以及那个主祭坛坐标的具体情况。”
“主祭坛……”林荒目光幽深，“仅凭我们两人，贸然前去探查无异于送死。圣帝经营多年，那里必定是天罗地网。我们需要帮手，至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仪式和‘终极之门’的信息。”
“帮手……”冰帝蹙眉，“如今天地剧变，天帝接连陨落，剩余的天帝想必人人自危，要么如雷帝般疯狂，要么隐匿不出。寻常势力更不敢掺和此事。我们能找谁？”
林荒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身影：苍龙学宫时结识的一些人（虽实力不足，但或许有特殊情报）、神秘瘸腿铁匠（剑帝善念化身，或许知晓剑帝陨落真相及圣帝隐秘）、风璃（岚帝女徒，如今岚帝陨落，她体内岚帝神识不知如何）……还有，守泉人！他对“磐”和古老秘辛了解极深，或许知道更多！
“或许，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林荒思忖道，“你在此地布阵守护霜儿，并尝试联络冰之一脉残存的、可靠的力量，收集情报。我离开此地，去寻几个可能知晓内情的人。同时，我也需要实战来彻底磨合新的力量，并……主动狩猎。”
“狩猎？”冰帝看向他。
“圣帝以天帝为祭品，加速仪式。我体内亦有八帝本源碎片，虽非完整，但同样可能被其仪式吸引，或者成为他下一个目标。”林荒眼中寒光闪烁，“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雷帝重伤遁走，是个机会。其他幸存的天帝，若心怀叵测，也是威胁。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更多、更完整的天帝本源，来补全和壮大我体内的‘八卦熔炉’。唯有熔炉真正圆满，或许才能拥有对抗圣帝、乃至揭开‘终极之门’真相的资本！”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与霸道。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复仇或守护，而是要以吞噬之道，主动卷入这场席卷诸天的宏大棋局，成为执棋者之一！
冰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道：“雷帝经此一败，必定躲回他的老巢‘万劫雷池’深处，那里是他的绝对主场，布满了累积万古的雷劫禁制，危险重重。其他天帝行踪更是诡秘。你需万分小心。”
“我明白。”林荒点头，“离开前，我会先在此地潜修几日，彻底巩固修为，并尝试进一步挖掘‘八卦熔炉’和磐心的潜力。你对冰之法则和此地环境最熟，霜儿就拜托你了。”
两人商议既定，便不再多言。冰帝开始在这绝对零度之海上，以自身本源刻画复杂的冰魄玄阵。林荒则寻了一处远离阵法的“海面”，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绝对零度的死寂环境，虽然对能量运转有压制，但对于需要高度凝神内视、感悟法则本源的林荒而言，反而成了一种独特的“助力”。外界的干扰被降至最低，他的意识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每一分力量的变化。
八卦熔炉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奥秘。林荒的意识投入熔炉中心，与混沌道果相合，开始尝试主动引导八种本源碎片的力量，进行更深层次的交互与模拟演练。
他模拟与雷帝的战斗，熔炉中雷之本源碎片光芒大放，与其他本源配合，衍生出种种对抗、熔炼雷霆之力的变化。
他回忆之前遭遇圣光侵袭，圣之本源碎片（虽微弱）与虚无气息共鸣，尝试解析那种圣洁与侵蚀并存的诡异特性。
他甚至开始尝试，以熔炉之力，模拟其他未曾得到的本源力量，如岚帝的风、炎帝的火、剑帝的锐……虽然只是皮毛，且消耗巨大，但这无疑大大拓展了他对力量运用的想象空间和实战应变能力。
磐心在胸口持续搏动，精纯的创世神力不仅提供着近乎无穷的能量支持，更如同一位无声的导师，其神力中蕴含的“创造”、“存在”、“稳定”等法则真意，潜移默化地滋养着林荒的道基，让他对混沌和吞噬的理解，不再局限于“破坏”与“掠夺”，开始向着“包容”、“转化”、“新生”的更高层次迈进。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深海中静静流淌。
冰帝的冰魄玄阵已然成型，一个完全由纯净冰魄构成的莲花状阵法悬浮在海面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稳固的魂力波动。林霜的魂魄被小心地置于阵眼，在绝对零度与养魂阵法的双重作用下，她那淡灰色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眼眸中的空灵淡漠依旧，但偶尔闪过的一丝属于“林霜”的灵动机率，让冰帝和林荒都感到欣喜。
五日后。
盘坐中的林荒，周身气息已彻底圆融内敛，再无一丝刚突破时的虚浮。他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两片微缩的混沌星云在旋转生灭。
他起身，走到冰魄玄阵旁。
冰帝正静静守在阵外，见他过来，轻声道：“霜儿的魂体已基本稳固，灵智在缓慢恢复，但距离完全清醒、掌控‘虚无’之力，还需不短时日。此处有我和大阵守护，除非圣帝亲至，否则应可无虞。”
林荒看着阵中妹妹安静的面容，眼中闪过温柔，随即化为坚定。“我该出发了。”
“打算先去哪里？”
“万劫雷池。”林荒毫不犹豫，“雷帝重伤，是最好下手的目标。而且，我需要他完整的雷霆本源，来补全熔炉中的雷极。顺便，或许能从他的老巢里，找到更多关于圣帝和仪式的线索。”
冰帝不再多言，只是递过来一枚冰蓝色的菱形晶体：“此乃‘冰魄魂引’，蕴含我一丝本源魂力。若遇致命危机，或需要紧急联络，可捏碎它，我能大致感知你的方位和状态。虽在此地深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
林荒接过，郑重收起。“保重。等我回来。”
“你也小心。”
没有更多告别，林荒转身，面向这片绝对零度之海幽深的远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八卦熔炉悄然加速，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包裹全身，九钥微微共鸣，定位着离开此地的空间薄弱点。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撕裂了绝对零度的死寂，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深层空间的黑暗之中，朝着那布满毁灭雷霆的禁忌之地——万劫雷池，潜行而去。
狩猎，开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