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年来访（2/2）

她走到院门后，问了声：“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是我，周彦辰。”

季知棠心下一跳，忙拉开门闩。院门外，周彦辰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玄色斗篷，肩上落着未化的雪屑，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编食盒。灯笼的光晕映着他清俊的眉眼，或许是除夕夜的关系，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

见门开，他眼中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拱手行礼：“新年好。”

季知棠这才回过神，忙敛衽还礼：“彦辰，新年好。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快请进。”

周彦辰迈步进门，将食盒递给季知棠：“衙门里刚忙完，顺路过来看看。家里做了些年糕和桂花糖，让我带些给你们尝尝。”

两人一前一后往堂屋走。屋里，何氏和季知蘅早已停了筷，探头望着。见周彦辰进来，何氏忙起身相迎：“周大人来了！快请坐！还没用饭吧？若不嫌弃，添双筷子，都是家常菜……”

周彦辰又向何氏行了礼，道：“伯母不必客气，我已用过饭了。”话虽如此，目光却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丰盛菜肴，又看了看明显情绪不高的三人，心下明了。

季知蘅机灵地搬来凳子，脆生生道：“周阿兄坐！阿姐，我去沏茶！”

周彦辰在空着的那方坐下，将食盒放在桌边。季知棠打开，里面是切成菱格状的白色年糕，细腻光滑，还有一小罐琥珀色的桂花糖，糖中可见金色的桂花瓣。都是朴实又应景的点心。

何氏看看周彦辰，又看看自家女儿。烛火下，季知棠明眸皓齿，因喝了点酒，双颊泛着浅浅的粉色，越发显得鲜艳；周彦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神色仍偏冷峻，但望向季知棠时，眼底那份专注与柔和却骗不了人。

真是越看越觉得登对。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知棠过了年就十八了，周彦辰也二十有二，正是成婚的好年纪。两人订亲已有一两年，感情瞧着也稳当，是不是……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这念头一起，再看周彦辰除夕夜特意上门，便觉出了更深的意思。何氏脸上不由露出笑意，语气更加热络：“周大人尝尝这饺子？荠菜馅的，鲜得很。”

周彦辰并未推辞，接过季知棠递来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端正，不疾不徐，咀嚼时腮边肌肉微微牵动，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感。咽下后，他点头：“馅料调得甚好，荠菜清香，肉茸细嫩，皮也筋道。”

他又尝了片香糟鳗鲞，仔细品味：“酒糟用得恰到好处，既去腥提鲜，又不掩本味。潭州一带也有类似做法，叫做‘糟鲞’，风味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