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服下此丹,血誓自解。(2/2)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长睫垂下的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暴戾,只余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的狐火跳动,那张本就妖孽俊美的脸庞此刻因盛怒更显骇人,周身翻涌的灵力凝成细碎的白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得凤婉仪皮肤生疼。

“本帝还没问你,那日梧桐院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阴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别跟本帝说什么‘水到渠成’,本帝的酒量,还不至于醉到连人都认不清!”

凤婉仪被掐得意识模糊,却依旧倔强地瞪大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声道:“是你主动的!那日梧桐院,是你拉着我的手,说要娶我……”

“主动?”涂山箐掐着她脖颈的手猛地一顿,指节的力道松了半分,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错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日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

模糊的衣影、淡淡的体香、还有一双微凉的手……他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松了手。

凤婉仪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撞翻了旁边的梨花木凳,“咔嚓”一声,凳子腿断了两根,她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荒谬!”涂山箐背过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冷斥,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凤婉仪趴在地上,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夜枭的啼哭,在喜房里回荡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报复快感。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底却满是疯狂的笑意:“荒谬?涂山箐,你敢说你那日没认出来?”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不过是幻化成了她的模样,你便情难自控,抱着我不肯放,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这怎么能算荒谬?”

“轰”的一声,涂山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眸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原来是这样……

那日的身影,甚至指尖触到的衣料纹路,他原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做了个梦,谁曾想,全是这女人的伪装!

他猛地想起自己醉酒后抱着“韵一”说的那些话,那些卑微的、炽热的告白,竟全是对一个冒牌货说的!

一股滔天的愤怒与鄙夷瞬间吞噬了他,他猛地抬脚踹向旁边的妆台,“哗啦”一声,铜镜碎裂,妆台上的东西摔得满地都是,木屑与碎玻璃飞溅。

“用这种下作腌臜的手段!你也配提她的名字!”他指着凤婉仪,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如刀,目光死死锁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眼神里的痛恨,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你以为幻化一下模样,就能变成她?就能让本帝对你另眼相看?”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嫌恶浓得化不开,“你用她的样子骗我,弄出这孽种,毁了我所有念想。既你非要厚着脸皮赖在涂山,当这个有名无实的狐后,那往后的日子,你就带着这孽种一起好好受着!守好你的本分,别再妄想沾染半分不属于你的东西,更别再让我听到你提她的名字,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子在涂山永无宁日,也让凤凰族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嫡公主,是用什么龌龊手段,生下这见不得光的孽种的!”

话音落下,涂山箐猛地转身,一把攥过软榻边的鎏金锦盒,指尖的颤抖竟比先前更甚。

他不再看跌坐在地的凤婉仪一眼,大步流星地冲出喜房,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急于逃离这满是谎言与嘲讽的地方,周身的冷意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仓皇与急切。

涂山箐熟门熟路地穿过狐族禁地的回廊,廊下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绪。

最终,他停在密室前,他指尖凝出灵力,轻轻叩击门上的九尾图腾。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密室内只点着一盏长明灯,他走到石桌前,将锦盒轻轻放在桌上,此刻再无人注视,他脸上的阴鸷与刻薄瞬间崩塌,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锦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一朵破碎的红梅。

他颤抖着抬手抚上锦盒,指尖刚触到盒盖边缘,就感受到一层熟悉的波动。

那是一道封印,纹路细密繁复,却带着他无比熟悉的韵律,是当年在百花园,他手把手教韵一的护身封印,那时她笨手笨脚总学不会,他耐着性子教了整整三日。

没想到时隔数百年,她竟用这“小玩意”给锦盒下了封印。

涂山箐的眼泪落得更凶,指尖凝出灵力,轻轻一旋,“咔嗒”一声轻响,封印应声而解。

他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莹白的丹药,丹药旁压着一张折叠的素笺。

他拿起素笺,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攥破,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韵一的字,带着几分她独有的凌厉,却又在末尾藏着一丝温柔:“服下此丹,血誓自解。狐狸,日后要好好的。欠你的这条命,我终究会还你。”

“一一……”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掌心,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