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但她欠我们的,迟早要还。(2/2)
如今白鸳病重,她与对自己有情意的白仇形影不离,妖界早已流言四起,韵一这话,分明是在翻旧账,嘲讽她如今的处境。
白仇也听出了韵一的言外之意,脸色愈发阴沉,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魔羽用眼神制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难堪,端起桌上的酒杯,语气平静:“魔尊说笑了。我与仇儿前来,只为商议战事。若魔尊无战意,我妖族自会另做打算。”
韵一指尖顿在酒杯上,沉默了约莫三息,这三息间,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她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既如此,下月朔日,本尊便亲自携天魔九部亲赴前线。”
她抬眸扫过白仇与苏魔羽,冷峭的眉眼间满是魔尊的威压,“这场打了百年的仗,也该彻底结束了。”
白仇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松口,还愿亲自出征,一时间竟忘了发作。
苏魔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笑道:“既魔尊有此决断,我妖族定全力配合。少主会在前线稳住战局,静候魔尊驾临。”
韵一点头,三人不再多言,白仇虽仍有芥蒂,却也知晓战事为重,当即与苏魔羽辞行,连夜往妖界赶回。
二人乘坐的车马穿行在墨色夜空。
白仇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隐忍,声音带着怒气:“那韵一当真是心狠手辣!她曾是我二嫂啊!兄长当年虽对她有过误解,却从未亏待过她,更给了她妖王妃的尊荣,她竟能狠心下寒毒,让兄长缠绵病榻、性命垂危!今日在殿上还敢出言嘲讽,若不是此番战事不容有失,我定要拆了她的天魔殿,让她为兄长的痛苦付出代价!”
话语间,周身散逸的妖气带着凛冽的杀意。
苏魔羽抬手按住他的肩,她望着白仇泛红的眼眶,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仇儿息怒。我懂你的痛,她曾是你的二嫂,如今却对白鸳下此狠手,这仇我们从未忘。但此刻与她翻脸,只会让妖族腹背受敌。仙域还未平定,涂山态度不明,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筹谋的微光,“何况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痛快,而是至阳之力。待我们拿到它治好白鸳,届时再向她算清这笔血账,岂不是更有底气?”
白仇的怒火在她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他望着苏魔羽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苏姐姐,你说得对,是我被怒火冲昏了头。”
他沉声道,“为了兄长,为了妖族,这口气我暂且忍下。但她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二人连夜赶回妖界时,天已微亮。
白仇顾不得歇息,径直踏入妖殿召集将领,将前线兵力重新调配,严令务必在韵一抵达前守住咽喉要地;苏魔羽则闭门三日,翻阅妖族古籍中关于至阳之力的记载。
与魔界、妖界的厉兵秣马不同,涂山此刻正陷入一片沉郁的死寂。
涂山箐寝殿的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将天光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闻之令人窒息。
涂山箐斜倚在满地酒坛中,帝袍皱巴巴地裹着身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酒渍。
他手中攥着个空酒壶,头歪靠在榻边,双眼半睁半闭,原本妖异俊美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颓唐,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只鎏金锦盒时,眸中才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
“帝上,凤族使者已在殿外等候三个时辰了。”侍立在门外的二长老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禀报,“使者说,凤族已派精锐支援仙域,想与帝上商议涂山的立场……”
“滚。”涂山箐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酒壶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几滴残酒。
二长老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劝,只能转身对殿外的凤族使者拱手致歉。
这已是凤族本月第三次派人前来,每次都被宿醉的涂山箐拒之门外。
后院的凤婉仪宫内,凤婉仪正扶着腰,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踱步。
她的小腹已明显隆起,原本明艳的脸庞因孕期反应而显得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她望着窗外成片的桃花,指尖无意识地抚着孕肚,耳边传来侍女压低的议论:“帝上又宿醉了……这月都没来看过娘娘一次。”
“听说前几日娘娘孕吐得厉害,帝上都没踏入凤仪宫半步……”
凤婉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翻涌着委屈与怨怼,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她曾是骄傲的凤凰族公主,如今却成了涂山最尴尬的“狐后”,连腹中胎儿都换不来夫君半分关注。
狐族议事殿内,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帝上自成婚以来便一蹶不振,整日宿醉,凤族催问立场,仙域与妖魔联军都在拉拢我们,再这般下去,涂山要被六界边缘化了!”一位长老重重拍了下桌案,语气焦急。
另一位长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殿外凤仪宫的方向:“如今只能盼着狐后能顺利诞下帝嗣。有了涂山氏的血脉,帝上或许能振作起来;就算帝上依旧颓废,有了少主,涂山的根基也能稳几分。”
众长老皆沉默点头,眼中满是无奈,这竟是如今风雨飘摇的涂山,唯一的希望了。
这份渺茫的希望,在凤族愈发紧逼的姿态下更显脆弱。
此时的凤婉仪不过怀胎两月,剧烈的孕吐让她日渐憔悴,清晨刚漱完口,便扶着廊柱剧烈干呕起来,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