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这狐帝之位,谁想要谁拿去…(2/2)
“先止血,莫要误了本尊的大事。”
白仇接住丹药便吞服下去,清凉的药力瞬间蔓延至全身,肩头的剧痛渐渐缓解。
他虽对韵一仍有芥蒂,此刻却也松了口气,握着裂妖刀的手重新凝聚妖气,刀身重燃幽暗锋芒:“魔尊倒是准时,再晚一步,我妖族这两千精锐就要折在这雁归峡了。”
“折不了。”韵一踏前一步,凤眸紧锁半空的游光,周身魔焰翻涌如浪,“本尊的盟友,还轮不到仙域来动。”
游光仙君面色凝重,将仙剑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韵一:“魔尊!你贸然挑起战火,害六界生灵涂炭,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韵一突然嗤笑出声,魔焰在她周身暴涨数尺,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冷冽,“当年神仙两界联手围剿魔界,杀我魔族子民,将魔界封印近千年,让我魔族子孙世代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那时怎不见你游光仙君提一句天谴?”
话音落,她与白仇对视一眼,二人并肩出击。
神剑挥出的魔焰与裂妖刀劈出的妖气交织成一张致命的杀网,向仙域联军席卷而去。
仙域联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在这般凌厉的攻势下顿时溃不成军,金光阵法应声破碎,被困的妖族长老趁机杀出,战局瞬间逆转。
谁也未曾想到,这场雁归峡的交锋,竟成了六界大战的开端,一拖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战火席卷了仙、魔、妖、人四界,昼夜不休。
妖魔联军凭借蚀魂阵与万妖图的联手威力,接连攻破仙域三座重要隘口,却在凤族的火灵大阵前屡屡受阻;仙域则借着蓬莱仙山的灵脉支撑,频频反扑,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溃妖魔联军的主力,双方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雁归峡的峡谷内,断裂的兵器、散落的铠甲与残肢断臂堆积如山,几乎要将狭窄的峡道堵塞。
鲜血顺着陡峭的峡壁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最终注入峡底的忘川河,将原本清澈的河水染得通红,河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尸骸,连河水都失去了流动的活力。
人界的村庄被战火波及,木质房屋焚烧殆尽,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
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在旷野上奔波,孩童因饥饿发出的啼哭与老人因伤痛发出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仙山的灵脉被战火摧毁,千年修行的精怪殒命于刀剑之下,昔日郁郁葱葱的仙林化作一片焦土,连百年古松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妖域的栖息地遭仙火焚烧,年幼的小妖无家可归,只能蜷缩在废墟的缝隙中瑟瑟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六界生灵涂炭,满目疮痍,昔日的祥和景象早已荡然无存。
而涂山的这三个月,始终笼罩在浓重的酒气与沉郁的氛围之中。
涂山箐的寝殿从未有过片刻清净,终日酒气熏天,空酒坛从寝殿内一直堆到殿外,几乎要漫到门槛,酒液顺着坛口淌成蜿蜒的湿痕。
他不再过问任何狐族事务,每日只抱着酒坛在宫中晃荡,从寝殿到庭院,从山巅的望仙台到溪边的浣月石,一身帝袍皱巴巴地裹着身子,上面沾满了酒渍与草叶,昔日那妖异俊美的脸庞写满了颓唐,胡茬也冒出了些许,唯有那双眼眸,偶尔在醉意朦胧间会闪过一丝清明,却又迅速被酒精带来的混沌覆盖。
狐族的长老们也曾多次入宫劝谏,有的苦口婆心陈述利弊,有的痛心疾首痛斥其荒废政事,却都被他醉醺醺地赶了出去。
有一次,大长老固执地跪在殿外不肯走,他竟提着酒坛站在殿门口,将剩下的酒液尽数泼在大长老身上,含糊道:“滚……都滚……这狐帝之位,谁想要谁拿去……”
唯有一件事,能让他暂时停下饮酒的动作。
每当盈盈轻声禀报“魔尊在前线大败仙域联军,斩杀仙将三名”“天魔九部攻破仙域云海关,缴获仙剑百柄”时,他会缓缓放下酒坛,眼神空洞地望着殿外的天空,愣怔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始终揣在怀中的鎏金锦盒,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担忧,有思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有一次,他醉倒在溪边的浣月石上,梦中反复喃喃喊着“一一”,声音细碎而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
醒来时,衣襟已被泪水与露水浸湿,他抬手摸了摸脸颊,随即又抓起身旁的酒坛猛灌几口,含糊道:“打吧……都打个痛快……”
无人知晓,这位醉生梦死的狐帝,早已将韵一的战场动向刻进了醉酒后的每一次清醒里。
盈盈默契地每日将整理好的战报,悄悄放在他常醉卧的石桌上,或是塞进他随手就能摸到的酒坛旁。
他看似浑然不觉,却总会在夜深人静、酒意稍退时,借着烛火逐字翻看,指尖划过战报上“韵一”二字时,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眼底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涂山后院的凤仪宫,与前殿的混乱截然不同,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凤婉仪怀胎五月有余,剧烈的孕吐反应渐渐缓和,却依旧身形憔悴,原本丰腴的脸颊都瘦了一圈,唯有眼底带着母性的柔光。
她不再与外界有任何牵扯,每日只是在青禾的搀扶下,在宫后的小花园里慢慢散步安胎,或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缝制婴儿的衣物。
她手中捏着一枚银色的针,线穿过柔软的锦缎,留下细密的针脚。
指尖划过锦缎上绣着的小小凤凰纹样,眼底满是温柔的期盼。
她从未再奢望过涂山箐的关注,也不再计较他是否踏入凤仪宫半步,甚至连青禾偶尔提及前殿的混乱,她都会轻轻摇头,打断话题:“不必与我说这些,只需照顾好腹中孩儿便好。”
每日清晨,她都会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孩子,你要平安长大。娘会护着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小小的生命,是她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的希望,也是她隐忍至今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