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凤血玄黄（12）（2/2）

沈清漪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她看了一眼榻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充满焦急和询问的赵擎，又看了一眼摇篮中因巨响而吓得哇哇大哭的阿尔丹，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也好……一家人，总算能死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赵擎的手，缓缓站起身，脸上所有的脆弱、悲伤、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奔赴黄泉般的冰冷与决绝。她拿起案上那柄短剑，对胡军医和挽月道：“胡先生，挽月，带好公主。我们……最后一程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出的刹那——

“呃啊——！”

榻上的赵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他身体猛地弓起，不是因为伤势，而是……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无比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侯爷！”胡军医骇然失色！

沈清漪猛地回头！

只见赵擎周身，那原本被强行压制的金红与冰蓝光芒，不再温和流转，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奔涌而出！他眉心处，那个模糊的龙形印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灼灼燃烧！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噗——” 赵擎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带着金芒的鲜血，但他的眼神，却在喷出这口血后，骤然变得……清醒！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那不是虚弱的清醒，而是一种……被极致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强行唤醒的、燃烧生命本源的……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赵擎！你……”沈清漪心胆俱裂，想要阻止他。

“闭嘴！”赵擎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久违的霸道！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强行撑起上半身，目光如电，扫过沈清漪，扫过哭泣的阿尔丹，最后仿佛穿透墙壁，望向喊杀震天的城外！

那目光中，没有了迷茫，没有了虚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与城共存亡的决绝！

“我的城……我的兵……我的……妻女……”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但周身的气势却节节攀升，那混乱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彻底撕裂，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束缚、引导！

他看向沈清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舍，有决绝，最后化作一句嘶哑的命令：

“带阿尔丹……走！密道！现在！立刻！”

“不！我不走！”沈清泣血嘶喊。

“走！”赵擎猛地挥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沈清漪推开数步，他眼中金红光芒爆射，“替我……守住阿尔丹！这是……军令！”

军令如山！

说完，他不再看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双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结印！随着他手印的变化，他周身那狂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着他双手之间汇聚！一个微缩的、却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金红色能量光球，正在迅速成型！光球中心，隐约可见冰蓝色的龙影盘旋！

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催动那未完全掌控的恐怖力量！他要……与破城的叛军，同归于尽！

“赵擎——！不要！”沈清漪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

“带娘娘和公主走！”赵擎对着吓呆的胡军医和挽月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濒死雄狮的咆哮！

胡军医和挽月如梦初醒，泪流满面，却不敢违抗，强行架起几乎崩溃的沈清漪，抱起阿尔丹，冲向密室角落的机关。

“赵擎——！”沈清漪的哭喊声被厚重的石门隔绝。

密室内，赵擎看着合拢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与无尽的不舍。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生命的毁灭光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慕容锋……李贽……想要老子的命？来吧！老子带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将光球按向自己的心口！

“轰——！！！！！”

比之前城墙崩塌剧烈十倍的爆炸，从行辕深处冲天而起！金色的火焰与蓝色的冰环混合着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太阳坠地，瞬间吞噬了一切！

澶州城，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迎来了它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