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泉暗流(1/2)
破庙一夜,篝火燃尽,只余下一地灰白余烬,伴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晨光。凌烬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灼感中醒来的。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抓向身侧,触碰到断剑“流火”冰冷的剑柄时,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随即,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冰冷的干草上,而是身下垫了柔软的垫褥,身上还盖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带着淡淡冷香的墨色斗篷。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高烧、噩梦、冰冷的触感、还有……一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冽平静的眼眸。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那触感缓解了他体内的灼痛。是……周云羲?
凌烬撑着手臂坐起,动作牵动了内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环顾四周,庙内已不见周云羲和胡大夫的身影,只有两名护卫正在默默地收拾行装,熄灭最后的火星。看到他醒来,一名护卫快步走过来,递上一个水囊。
“凌公子,您醒了。感觉如何?小姐吩咐,若您醒了,稍作洗漱,我们便准备启程。”护卫的语气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凌烬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干涸的喉咙才舒服些。“她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小姐和胡大夫在外面查看车马。”护卫答道。
凌烬点点头,尝试运转内力,发现体内那团阳火虽然依旧躁动,但比昨夜平稳了许多,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梳理过。是胡大夫的金针,还是……他目光落在手边那件墨色斗篷上,眼神复杂。他记得这斗篷是周云羲昨夜披着的。
片刻后,凌烬整理好衣袍,将斗篷折叠好,拄着断剑走出破庙。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冷冽。周云羲正站在马车旁,与胡大夫低声交谈着,她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骑装,青丝简单束起,褪去了几分闺阁弱质,添了几分利落飒爽。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目光与凌烬对上。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冷静,仿佛昨夜那个在破庙中流露出片刻柔和的人只是幻觉。“能走吗?”她问得直接,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烬将叠好的斗篷递还过去:“多谢。”顿了顿,又补充道,“暂时无碍。”
周云羲接过斗篷,随手递给一旁的挽月,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赶到前方的清泉镇补充些物资,你的伤也需要更好的药材静养几日。”她并未提及昨夜之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凌烬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关于共同面对的危机,关于彼此需要维持的、脆弱而必要的同盟关系。昨夜短暂的脆弱与靠近,如同朝露,在阳光下悄然蒸发,剩下的,依旧是前路未卜的谨慎与疏离。
车队再次启程。经过一夜休整(尽管对凌烬而言是煎熬的一夜),众人的精神稍好。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越往前走,地势逐渐平缓,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农田和炊烟。约莫午时前后,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青灰色的瓦顶连绵起伏,一条清澈的河流绕镇而过,几座石桥横跨水上,看上去宁静而祥和。那便是清泉镇。
“小姐,前面就是清泉镇了。镇上有我们一处联络点,是早年老爷安排的,相对安全。”护卫首领策马靠近车窗,低声禀报。
周云羲掀开车帘一角,眺望片刻,吩咐道:“谨慎些,分头入镇。你先带两人前去联络点安排,我们稍后再到。”
“是。”
车队在镇外一片小树林旁停下稍作休整。护卫首领带着两名精干手下先行骑马入镇。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手下返回,禀报说联络点一切正常,已安排妥当。
周云羲这才示意车队进入镇子。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两辆马车先后驶入镇中。清泉镇不大,但颇为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打铁声、茶馆里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
马车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后院。这客栈看似普通,但后院另有天地,通过一条狭窄的巷子与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后门相连,十分隐蔽。掌柜是个五十岁上下、面相憨厚的中年人,见到周云羲后,眼神一凛,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内院一间独立的清静小院。
“小姐,一切都按老规矩准备好了。药材也已备齐,胡大夫可随时取用。”掌柜低声道。
周云羲微微颔首:“有劳李掌柜。最近镇上可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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