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凤初啼（2/2）

“凌……他……”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目光死死锁在凌烬身上。

“凌公子他……”胡大夫神色黯然，摇了摇头，“内力耗尽，经脉重创，阴阳冲突反噬……情况……很不好。老朽已尽力施救，能否撑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周云羲的心沉到了谷底。造化？她从不信虚无缥缈的造化！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前朝公主，是经历过国破家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人，越是危急关头，越需要冷静的头脑。

她开始凝神内视。体内那肆虐的寒毒依旧盘踞在经脉深处，冰冷刺骨，但确实被一股外来的、温和却坚韧的阳刚气息暂时束缚住了，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这股阳刚气息，源自凌烬，却奇异地与她血脉深处某种沉寂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不再像最初那般格格不入，反而……有种诡异的融洽感？

冰裔血脉……至阳之力……难道真如那手札所载，并非只有相克，亦可相生？这个念头让她心惊，却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们……在哪里？”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胡大夫连忙将逃离清泉镇、来到这废弃医馆的经过简要告知。

“此地……不宜久留。”周云羲立刻做出了判断，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幽冥道的人……不会放弃。凌烬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疗伤，我需要时间……化解体内的平衡。” 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凌烬，心中已有决断，“胡爷爷，不惜一切代价，稳住他的伤势。挽月，清理痕迹，准备……随时转移。”

她的冷静和果断，瞬间稳住了慌乱的挽月和心力交瘁的胡大夫。仿佛有了主心骨，两人立刻依言行事。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护卫刻意压低的、却带着急促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示警的信号！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一名护卫匆匆下来，脸色凝重，低声道：“殿下，胡先生！村外发现不明烟火信号！西南方向，有马蹄声，约十骑左右，正朝荒村而来！来意不明，但速度很快！”

追兵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地窖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凌烬重伤垂危，周云羲刚刚苏醒，虚弱不堪，如何应对？

周云羲眼中寒光一闪，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快速吩咐：“熄灭所有烛火！胡爷爷，你带凌烬藏到水井后的暗格里！挽月，扶我起来！所有人，准备迎敌！若事不可为……自行突围，不必管我们！” 最后一句，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决绝。她不能连累这些誓死追随她的人。

“殿下！”挽月和胡大夫失声惊呼。

“执行命令！”周云羲的语气不容置疑。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她骨子里那份属于皇族的果决和担当，展露无遗。

地窖内瞬间忙碌起来。烛火熄灭，陷入一片黑暗。胡大夫和一名护卫费力地将昏迷的凌烬抬起，挪向地窖角落那个干涸的水井后方，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暗格。挽月则强忍着眼泪，搀扶起虚弱至极的周云羲，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剑。

周云羲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的寒毒和那缕外来阳气，带来针扎般的痛楚。但她咬紧牙关，目光锐利地盯着的窖入口方向，右手悄然摸向了发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银簪。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荒村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危机，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