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残图秘辛（1/2）

腐骨蟒巢穴中所得的皮卷地图，在凌烬掌中化作飞灰，但其上标注的路线与信息，已如同烙印般刻入两人脑海。万瘴沼泽的夜晚，危机四伏，并非赶路良机。凌烬选择的那块巨大浮木，在混沌力场的扭曲下，如同融入了黑暗泥沼的一部分，暂时隔绝了外界无数窥探的恶意目光。

周云羲盘膝坐在浮木一端，服下丹药，引导着药力化开，滋养着枯竭的经脉。冰裔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与沼泽中浓郁的水汽和阴寒之气隐隐共鸣，恢复速度比预想中更快。她眉心的幽蓝印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映照着手中那三块刚刚得到的山河社稷图残片。

残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仿佛从某种巨大的器物上暴力撕裂下来。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勾勒出模糊的山川河流走向，以及一些更加古老、难以辨认的奇异符号。当她的指尖拂过那些符号时，冰裔血脉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她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冰裔灵力注入其中一块较大的残片。

“嗡……”

残片轻轻一震，表面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起微弱的光晕。一股苍凉、浩瀚、仿佛承载了万古山河重量的信息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嘶吼，猛地冲入她的识海！她看到崩塌的山岳，改道的江河，燃烧的城池，陨落的星辰……还有一道顶天立地、模糊不清的巨大身影，手持一卷横贯天地的图卷，与一团笼罩世界的漆黑阴影惨烈搏杀……画面支离破碎，却蕴含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悲壮与绝望。

“呃！” 周云羲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急忙切断灵力连接，残片光芒黯淡下去。那股信息流太过庞杂冲击，以她现在的状态，难以承受。

“怎么了？”凌烬立刻察觉她的异样，睁开眼问道。

“没……没事。”周云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将残片递给凌烬，“这残片中蕴含的意念碎片……很惊人，似乎记录了上古某种惊天动地的大战，与玄冥有关。我的灵力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探查。”

凌烬接过残片，混沌之力自然流转，包裹住它们。与周云羲的感应不同，混沌之力接触残片的刹那，并未引起剧烈的信息冲击，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种水乳交融的契合感油然而生。残片上的纹路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散发出柔和而内敛的光辉，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传递出一段段更加清晰、更有条理的信息。

他“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战争场景，而是一幅更加宏观的“图谱”。图谱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视角，勾勒出大地的脉络、星空的轨迹、以及……一道道如同枷锁般缠绕在大地核心处的、暗红色的、充满暴戾与死寂气息的“锁链”！这些锁链的源头，指向九个深埋于地底、或隐匿于虚空的巨大“节点”。其中一个节点，赫然就在这片万瘴沼泽的深处，地图上标注的“陨星湖”位置！而图谱的核心，是一种以混沌为基、调和阴阳、运转乾坤的玄奥法则，其最终目的，似乎是……“修补”那些破损的锁链，或者……“重构”一种新的平衡！

“这是……封印玄冥戾气的山河社稷图……不，更准确地说，是维持天地秩序、封印某种‘混乱本源’的阵图！”凌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薛慕华说的没错，此图的作用远超想象！它不仅关乎玄冥，更关乎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慕容锋寻找它，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释放玄冥那么简单，他恐怕是想掌控这股足以重构秩序的力量！

同时，他还从残片中感应到一种模糊的召唤，指向沼泽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关键的部件流落在外。

“你的混沌之力，似乎能更好地与它共鸣。”周云羲看着凌烬手中光华内敛的残片，若有所思。

凌烬点了点头，将感悟简要告知，但隐去了关于“秩序重构”的核心猜测，只强调了封印节点与陨星湖的关联。“慕容锋所图甚大。我们必须抢先找到剩余残片，绝不能让此图落入幽冥道之手。”

周云羲神色凝重地点头。前朝秘辛、冰裔使命、玄冥之劫、山河社稷图……这一切交织成的巨大谜团，让她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后半夜，凌烬负责守夜，心神沉入对混沌星璇的进一步感悟中。与腐骨蟒一战，尤其是最后那记“归墟指”，让他对混沌生灭的转换有了更深的理解。他尝试着不再将混沌之力简单视为吞噬或创生的工具，而是引导其模拟残片图谱中那种调和、运转、平衡的意境。

不知不觉间，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圆融内敛，仿佛与这沼泽的死寂、新生、毒瘴、清泉……种种矛盾对立的自然现象达成了某种和谐。一丝明悟涌上心头：混沌，并非毁灭一切，而是包罗万有，让对立的力量在某种更高的规则下共存、转化、循环。这或许才是混沌道体真正的潜力所在。

周云羲在调息中，也隐约感受到了凌烬身上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感觉，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再混乱狂暴的力量，最终都会归于平静。这种依赖感，让她微微有些心悸，却又无法抗拒。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凌烬突然心有所感，混沌感知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与手中残片同源、却更加清晰的波动，从沼泽东南方向传来，一闪而逝。

“有动静，东南方，距离不远。”他低声道。

周云羲立刻警醒：“是其他残片？还是……人？”

“不确定，但波动与社稷图同源。去看看。”凌烬当机立断。天色将明，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两人收拾停当，悄无声息地滑下浮木，如同两道阴影，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越往东南，沼泽的地势变得越发崎岖，出现了大片淹没在水下的石林。巨大的石灰岩柱如同怪物的獠牙，刺破水面，上面爬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毒藤，环境更加复杂险恶。

前行约莫十里，前方传来兵刃交击的真气爆破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惨叫！

凌烬与周云羲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靠近。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恶臭的紫色毒芦苇丛，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中，几根巨大的石柱环绕着一小块露出水面的礁石。礁石上，三名身着破烂皮甲、浑身浴血、看装扮像是佣兵或探险者的汉子，正背靠背，苦苦支撑。围攻他们的，是七八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带恶鬼面具、出手狠辣诡异的武者——正是幽冥道的人！

地上已经躺倒了四五具尸体，有佣兵的，也有两名幽冥道杀手的。显然战斗已持续了一段时间。那三名佣兵虽个个带伤，实力却是不弱，尤其是其中一名手持双手巨剑的虬髯大汉，已有先天中期修为，剑势大开大合，刚猛无匹，勉强抵挡着大部分攻击。但幽冥道杀手身法诡异，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功带着腐蚀真气与扰乱心神的邪异效果，佣兵们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引起凌烬注意的，是那虬髯大汉背上背着的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品！那物品正散发出与山河社稷图残片同源的、微弱的波动！虽然被某种方法遮掩，却瞒不过凌烬的混沌感知！

“是他们找到了另一块残片？还是……”凌烬心念电转。看情形，更像是这群佣兵偶然得到了某物，被幽冥道的人盯上追杀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