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同心破障（1/2）

意识空间那场无声的冲击，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在凌烬与周云羲的灵魂深处炸响。混沌与冰裔交融的磅礴意念，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秩序与生机的利剑，狠狠刺向囚禁他们的、由玄冥寂灭道痕凝聚而成的黑暗壁垒！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在真灵本源！包裹意识的绝对黑暗，被这道融合了两人生命印记与全部意志的光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来自外界的感知，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

痛！难以形容的、席卷全身每一寸血肉、经脉、乃至骨髓的剧痛！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碾碎了每一块骨头！冷！深入灵魂的、仿佛置身于万载玄冰核心的极致寒冷，连思维都要被冻结！还有……沉重！仿佛整个陨星湖的死寂湖水都压在了身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

这便是肉身传来的感觉！他们还活着，但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濒临崩溃的边缘。

凌烬率先“清醒”过来，或者说，是他的意识强行接管了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他尝试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努力了数次，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视线模糊不清，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那是透过层层湖水与血污的光线。他感觉自己正躺在某种坚硬而凹凸不平的物体上，周身被冰冷粘稠的湖水包裹，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压力无处不在。他试图调动一丝混沌之力，丹田处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沌星璇黯淡无光，旋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仅能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不灭。玄冥残留的寂灭道痕，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着他的根基。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用尽全部力气，向身侧“看”去。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白色的轮廓，就倒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是周云羲！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泛着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冰冷。她身上的白衣破损严重，沾染着暗红的血渍与湖底的污浊，原本流转的冰蓝光华已彻底沉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凌烬的心脏，比面对玄冥时更加冰冷刺骨！他不能让她死！绝不！

“云羲……” 他试图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气流声。他拼命集中残存的神识，循着意识空间中那条刚刚建立的、无比清晰的灵魂纽带，向那道微弱的意识核心传递去强烈的呼唤与生机。

“醒过来……坚持住……”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几乎燃烧灵魂般的急切，周云羲的意识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冰蝶扇动了翅膀。她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抖了抖，终于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冰蓝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充满了痛苦与迷茫，但在接触到凌烬那双同样疲惫却写满焦急与坚定的眼眸时，瞬间清明了一丝。

“凌……烬……” 她的意念如同游丝，通过灵魂纽带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确认彼此安好的细微庆幸。

确认对方都还活着，两人心中同时一松，但随即又被更沉重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当前的处境，比意识空间中更加绝望。肉身重伤濒死，被困湖底，外界情况不明，玄冥威胁未除，他们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

“必须……疗伤……离开……” 凌烬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等死，绝不是他的风格！

他尝试引导那丝微弱得可怜的混沌之力，想要先修复自身最严重的伤势。然而，混沌星璇受损太重，自行运转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而玄冥道痕的侵蚀，更是让疗伤过程事半功倍，甚至可能加剧伤势。

就在凌烬心急如焚之际，他灵魂深处那点与周云羲意识交融后产生的奇妙共鸣，再次自发地活跃起来。他感受到周云羲体内那同样枯竭、却被玄冥寂灭之力侵蚀的冰裔本源，正在发出本能的“渴求”——并非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吸引”。仿佛冰与火的对立之下，还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相生相济的法则。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凌烬的脑海！

意识空间中的共鸣，是灵魂层面的混沌与冰裔交融，产生了奇迹，暂时稳住了他们的真灵不灭。那么……肉身呢？能否也将混沌之力与冰裔之力，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结合起来，共同对抗寂灭道痕，加速疗伤？

这个想法极其冒险！肉身不是虚无的意识，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甚至相克的力量在体内直接接触，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碎、爆体而亡的下场！尤其是他们现在如此虚弱的状态！

但是……还有别的选择吗？坐以待毙，只能是慢性死亡！

“云羲……” 凌烬凝聚起全部意念，将自己的想法通过灵魂纽带传递过去，没有隐瞒其中的巨大风险。

周云羲的意念沉默了片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烬想法中的决绝与那一丝不确定，也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冰裔之力对那股混沌生机的微妙“向往”。冰裔之力极致寒冷，追求的是绝对的“静”与“净”，而凌烬的混沌之力，此刻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包容万物、演化生机的“动”与“生”。在玄冥那充满死寂与“终结”意味的力量侵蚀下，这种“生机”的吸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信你。” 最终，三个字，带着虚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传回了凌烬的识海。没有犹豫，没有质疑，唯有全然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