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残图归真（1/2）

陨星湖的腥风被远远甩在身后，凌烬与周云羲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低空掠过万瘴沼泽上空那终年不散的毒瘴与死气。混沌力场与玄冰领域自然交融，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将侵袭而来的污秽之气尽数隔绝、净化。速度虽快，却悄无声息，仿佛融入了这片荒芜之地的背景之中。

凌烬飞遁在前，心神却分出一缕，沉入怀中。那三块得自腐骨蟒巢穴、一截来自佣兵、再加上陨星湖底最终共鸣时自动汇聚而来的两片微小碎屑，共计六块山河社稷图残片，此刻正被一股温和的混沌之气包裹着，在他贴身之处微微发热，传递着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悸动。尤其是那截暗金色的“地脉轴心”短棍，仿佛成了核心，其余残片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围绕着它缓缓调整着位置，彼此断裂处的纹路隐隐呼应，竟有自行弥合的趋势。

他尝试将一丝精纯的混沌意念探入其中。不再是之前那种信息洪流的冲击，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顺畅。残片中的山川脉络、星辰轨迹、乃至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如同褪去了尘埃的古镜，渐渐清晰起来。一种浩瀚、苍茫、仿佛承载了万古山河气运的磅礴意境，缓缓流入他的心田。他“看”到了大地的脉搏，星空的流转，以及……九道贯穿天地、却已残破不堪、被污秽戾气缠绕的暗金色“锁链”虚影——那便是封印玄冥戾气的上古龙脉枷锁！其中一道最为黯淡、几乎断裂的锁链虚影，其核心节点，正指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陨星湖方向！而其他锁链的方位，也模糊地指向大陆各处名山大川、乃至……京城龙脉所在！

不仅如此，他还隐约感知到，这残图似乎对周云羲的冰裔血脉，以及他自身的混沌本源，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与……依赖？仿佛它们本就是催动、甚至补全这社稷图的关键“钥匙”。

“这图卷……似乎在自行修复，而且……与我们的本源之力共鸣极深。”凌烬的意念透过灵魂纽带，传递给身旁的周云羲。这条纽带经过湖底生死与共的淬炼，如今更加清晰稳固，心念转动间，几无滞碍。

周云羲闻言，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她也感受到了怀中残片传来的、与她冰裔血脉同源的微弱牵引，那是一种清凉而深邃的呼唤。她伸出纤指，轻轻拂过一块残片上勾勒的北冥玄冰图案，那图案竟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缕精纯的寒意，与她体内的冰裔之力相互滋养。“嗯。我能感觉到，它需要极寒之力来平衡图中的某些暴烈气息，尤其是……镇压那些逸散的戾气。” 她顿了顿，看向凌烬，“你的混沌之力，似乎是调和、甚至驱动这一切的根本。”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明悟。山河社稷图，绝非简单的藏宝图或封印阵图，它更像是一件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发、甚至修复的、关乎天地秩序的无上神器。而他们两人，一个身负混沌道体，一个拥有纯正冰裔血脉，竟是开启这神器之谜的唯二人选！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慕容锋和幽冥道对此图志在必得，却又似乎不得其法，只能强行冲击封印。

“先找个安全所在，仔细参详。”凌烬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道。当务之急是彻底摆脱可能的追踪，并恢复巅峰状态。

周云羲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飞速后退的、越来越稀疏的沼泽地貌。前方，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那是沼泽的边缘，也是相对安全的区域。

又飞遁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彻底离开了万瘴沼泽那令人窒息的领域。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石山地带，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但空气清新了许多，天地灵气也渐渐恢复正常。凌烬选定一处背风隐蔽的山崖裂缝，带着周云羲降落下去。

裂缝深处颇为干燥，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凌烬挥手布下几道混沌禁制，扭曲光线与气息，将洞口隐匿起来。周云羲则指尖轻弹，布下一层薄薄的玄冰结界，既能预警，也能隔绝内外温差，带来一丝清凉。

两人盘膝坐下，终于得以喘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湖底生死挣扎、以及刚刚的急速飞遁，让他们的消耗巨大，即便有混沌同心之法加速恢复，此刻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凌烬率先取出那六块山河社稷图残片和地脉轴心，小心地铺在面前平整的石面上。残片在脱离他混沌之气的包裹后，并未散开，反而在地脉轴心的吸引下，自发地靠拢，断裂处光芒流转，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弥合！虽然距离完全复原还差得远，但已能勉强拼凑出一幅残缺不全、却气势恢宏的古老画卷雏形。画卷上山川走向、江河脉络、星辰方位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中心区域，那九道龙脉枷锁的虚影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周云羲也取出自己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最初得自珍宝阁的残片，轻轻放在拼图的一角。这块残片似乎代表着某种“序章”或“总纲”，其上符文最为古老。当它靠近时，整个残缺图卷轻轻一震，散发出的意境更加完整、深邃。

“果然同源。”周云羲轻声道，指尖凝聚一丝极寒灵力，小心地点向图卷上代表“北冥”的区域。嗡！图卷上那片区域的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玄冰之气，甚至在她周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雪花。而与此同时，图卷上其他代表“南明离火”、“中央厚土”等区域的纹路则微微黯淡，似乎需要相应的本源力量才能激活。

凌烬若有所思，也引动一丝混沌本源，点向图卷中心，那象征着“混沌未分”的奇点位置。刹那间，整个残缺图卷光芒大放，所有纹路都活了过来，山川河流仿佛在图中缓缓流动，星辰轨迹隐约可见，那九道龙脉枷锁的虚影更是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渴望修复与力量的波动！但光芒只持续了数息便迅速黯淡下去，因为图卷残缺太甚，混沌之力虽能激发，却无法持久支撑其运转。

“看来，欲发挥此图威力，甚至修复龙脉封印，非但需集齐所有残片，更需我们二人之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凌烬收回手指，沉声道。他感受到，当混沌与冰裔之力同时注入图卷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天地规则的本源。

周云羲默默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这山河社稷图的奥秘，远超她的想象。它不仅是一件神器，更仿佛是一部阐述天地至理的无上经典。参悟此图，对她完善冰裔大道、甚至化解体内隐忧，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打探剩余残片的下落。”凌烬将图卷小心收起，目光锐利，“幽冥道与朝廷势力勾结，所图甚大。慕容锋虽死，但玄冥隐患未除，龙脉动摇，天下恐将大乱。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嗯。”周云羲表示同意，她沉吟片刻，道，“据图卷所示，以及那苍狼将领供词，下一处龙脉节点异常波动之处，似乎指向西南边陲的‘苍梧山脉’一带，那里也是前朝一处重要皇陵所在。或许会有线索。”

“苍梧山脉……”凌烬记下这个地名，“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方才离开陨星湖时，我感应到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尾随而来，虽被甩开，但难保没有更棘手的角色盯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