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漩涡边缘与抉择（1/2）

黑色岩石碎片如同风暴海洋中的一叶孤舟，载着伤痕累累的散修团，身不由己地朝着那幽暗的、吞噬一切的法则漩涡漂移而去。脚下的震颤愈发剧烈，碎片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下去不行！不等被吸进去，这破石头就得散架！”赤焰单手死死抠住一块岩石凸起，稳住身形，焦急地吼道。他右臂的冻伤在持续恶化，阴寒气息已蔓延至肩胛，整条胳膊青紫肿胀，几乎失去知觉。

墨渊半跪在碎片边缘，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惨白，他不断测算着碎片的速度、轨迹以及漩涡的引力范围：“碎片结构正在被漩涡散逸的法则乱流侵蚀，最多还能坚持半炷香！漩涡边缘的引力已经产生作用，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几乎无法挣脱这股牵引！”

钱多多趴在碎片中央，死死抱住一块最大的石头，脸都吓绿了：“挣脱？往哪儿挣脱？跳下去更是个死！早知道刚才还不如在回廊里跟那些石头人和影子拼命……”

苏婉清紧抱着瑶琴，琴身的温热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她强迫自己冷静，将心神沉入琴弦，试图“倾听”漩涡的“声音”。传入感知的，是一片混乱到极致、几乎要将人理智撕碎的狂暴轰鸣！但在那轰鸣的最深处，她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仿佛亘古不变的“韵律”，如同漩涡的心脏搏动。而瑶琴的共鸣，正是与这丝微弱的韵律相连。

“漩涡中心……有东西在‘稳定’着它。”苏婉清声音发颤，既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全力感知带来的负担，“不是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被束缚的‘循环’或者‘转化’？琴音告诉我，那里既是入口，也是……某种‘界限’。”

“界限？”云逸捂着腿上的伤口，血液已将包扎的布条浸透。他胸口的吴明玉简滚烫得像是烙铁，警告之意达到了顶峰。平衡视野艰难地穿透重重混乱的能量乱流，望向漩涡深处那隐约的黑暗核心。视野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那黑暗核心并非绝对的空洞，其内部似乎有更加复杂、更加精密的法则结构在运转，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破损却仍在勉强工作的“机械核心”。碎片传来的、对“摇篮”残骸的坐标感应，与那核心的位置完全重合！

“那里就是‘摇篮’残骸！”云逸咬牙道，“至少是它暴露在混沌海中的一部分，或者入口。漩涡是它破损后能量外泄、与混沌海交互形成的自然现象，也可能是某种……残存的防御或过滤机制。”

“那我们是被‘过滤’掉，还是被‘吸进去’？”钱多多哭丧着脸。

“两种可能都有。”墨渊涩声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被漩涡外围的乱流撕碎的可能性超过九成。但如果能设法稳定碎片，或者找到某种方式‘顺应’漩涡的某种特性，或许有一线生机进入核心区域。”

“怎么顺应？难道要我们跟着这破石头一起转圈吗？”赤焰没好气地说。

“或许……真的需要‘转’。”云逸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苏姑娘说漩涡深处有稳定的‘韵律’，像心跳。如果这漩涡是破损‘摇篮’的能量循环外显，那么它很可能也保留着某种原始的‘识别’或‘共鸣’机制。我们的碎片为什么会被吸引？除了单纯的物理牵引，会不会也因为……碎片本身蕴含的某种‘特质’？”

他看向苏婉清怀中的瑶琴，又看向自己体内沉寂的平衡种子。“瑶琴里有‘法则之种’碎片，我体内有‘平衡种子’。这两者，都与上古‘摇篮’体系同源。我们是被它们‘连累’，才被漩涡感应并吸引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被‘敌意’吸引，而是被‘同源’的东西当成了‘自己人’，或者……需要处理的‘零件’？”墨渊迅速理解。

“没错！”云逸点头，思路越发清晰，“所以硬抗或者逃跑可能适得其反。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对抗漩涡的牵引，而是……加强我们身上‘同源’的信号，尝试与漩涡深处那稳定的‘韵律’建立更清晰的共鸣，让它‘识别’我们，或许能引导我们以相对安全的方式通过漩涡外围！”

“怎么加强信号？难道要我们把琴和你那宝贝种子扔出去？”赤焰瞪眼。

“当然不是！”云逸看向苏婉清，“苏姑娘，你能不能用你的琴音，模拟或者放大碎片与那种稳定韵律的共鸣？将我们和碎片‘包裹’在同一种‘声纹’里？就像之前你探测路径时做的那样，但这次是主动‘伪装’或‘同步’！”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云逸的意思。这极其困难且危险，需要她将琴音的道韵与碎片的本源波动深度结合，并主动去“贴合”那狂暴漩涡深处的一丝微弱稳定韵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精确地抓住一根漂浮的丝线。稍有不慎，她的心神就可能被漩涡无尽的混乱杂音彻底冲垮，或者被碎片强烈的“补全”渴望反噬。

但此刻，别无选择。

“我……试试。”苏婉清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瑶琴置于腿上。她没有立刻弹奏，而是先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之前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而稳定的“韵律”，回忆着瑶琴与它共鸣时的感觉。同时，她努力压制碎片传来的、对“完美补全”的渴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真实”的琴音记忆上——那些为同伴疗伤时的宁心调，干扰敌人时的混乱音，甚至是不经意间流露欢乐或担忧的即兴片段。

片刻后，她指尖落下。

没有激烈的旋律，没有强大的音波。她弹出的，是一段极其舒缓、简单、甚至有些单调的重复音节。这音节并非任何已知的曲调，而是她根据那丝稳定韵律的“感觉”，结合瑶琴自身的震动频率，即兴创造出来的“共鸣基音”。

起初，琴音微弱，几乎被周遭狂暴的能量轰鸣吞噬。但随着苏婉清全神贯注地注入心神，那单调的音节开始变得异常“坚韧”和“清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不耀眼，却执着地存在着。瑶琴上的七彩纹路随之亮起，光芒不再绚烂，而是变得内敛、稳定，与琴音融为一体。

渐渐地，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黑色岩石碎片，震颤开始减弱，表面的龟裂蔓延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碎片周围那些狂躁的、试图撕裂它的能量乱流，在接触到那层微弱却稳定的“共鸣音域”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绕行”！就好像这片区域被暂时标记为了“同类”或“无害”！

“有效！”钱多多惊喜地低呼。

但苏婉清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同时引导碎片能量、模拟稳定韵律、还要抵抗自身与碎片两方面的侵蚀，对她心神的消耗巨大无比。

“赤焰大哥，把你的气血渡给苏姑娘，帮她稳住心神和体力！温和一点！”云逸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