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是朋友?(2/2)

他说着反手去解,厚重的衣服加上紧小的围裙包裹,令他的胳膊不太灵活,扯了下系绳想解开,才扯一下又扯不动了,他费力摸了摸绳结,猜是被他弄成了死结。

他没有叫她帮忙,自顾自地在一旁解,只是昨晚刚修剪过指甲,现在指尖全是肉,实在扣不开已经打死的系绳。

陈丽丹在他面前站着,看他似乎是没解开,疑惑地偏头去看,瞅到了那双稍显慌张的手,不由得憋着笑转过去帮他,“我来。”

她忽然地凑近,令他心里一紧,背后的手更慌乱了些,“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还半天没解开......”

他手似是暖玉,同她一向冰凉的肌肤相差甚大,她低下眸,指尖蜷缩,收回触及他的手。

“你冷吗?手这么冰。”

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心里微动,“......不冷,你手拿开,挡着我给你解了。”

“哦。”陈锦添听话的收回了手。

她很快给他解开,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央,与他隔出一段距离。

陈锦添脱下外套,又将围裙重新穿上,没了厚重羽绒服的包裹,整个人清爽许多。

“你不冷怎么手还那样冰。”他扫了眼四周,收拾得很整洁,也没什么棉被毯子的在外面,他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她,“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一下,别冻感冒了。”

陈丽丹以为手冷这事已经过了,没想到他还会再提起。

她迟疑地抬手,接过他手中的衣服,目光被他身上的粉色围裙吸引,既然他都不介意她用过的围裙,那她又怎会介意他穿过的衣服,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担心他会多想,她装作不在意道:“都是衣服,有什么好嫌弃的。”

“那你盖着休息会儿,我去收拾了。”

他说完,径直走去厨房。

她在沙发上坐下,手里的衣服也放在一旁,呆呆地坐了会儿,觉得有些累就偏在了沙发上靠着,一双黑眸凝视着厨房,门是关闭的,她看不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只是偶尔能看见一道黑影晃过,听见水流沙沙作响。

声音其实还挺嘈杂的,陈锦添明显不是做家务的老手,里面时不时会传出碰撞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把厨房的锅碗瓢盆如何了,每响一次,她便会不自觉地上扬嘴角,去猜想他是碰到了哪样厨具,继而联想到他在碰到之后的表情,估计还挺搞笑的。

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直至眼皮沉重,再也坚持不住合上了眼。

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外婆还在,她一如往常地在厨房忙活,看到她在沙发上睡着后,会悄悄地出来给她盖上衣服,接着又回去做她的事。

可是就算在梦里,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外婆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会再像外婆那般照顾她。

她用力地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她身边,眼皮却沉重如铁石,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她睁不开眼,也无法清醒。

最后,她放弃了。

在令她格外踏实的声音里昏昏睡去,卸掉了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不管是不是外婆,也不管是谁,她贪念此刻的美好,只愿沉浸其中。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再次醒来,是一阵熟悉地说话声。

“你小子是谁!怎么在这里?”

开门进来的王新与正拿着抹布蹲在边上擦桌子的陈锦添面面相觑,眼里都透着几分敌意。

“我是她朋友,你是?”

陈锦添站起身,几个房间已经打扫完,刚出来准备收拾客厅,就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警惕地看着来人,发现他眼里对陈丽丹的关心才放下戒备。

“朋友?”王新疑惑,抬腿往陈丽丹身边走,视线在她身上披盖的衣服停留几秒,眼皮轻抬,饶有意味地问:“男朋友?”

“不是不是,只是朋友。”陈锦添似是生怕误会,赶忙解释。

“哥,你怎么来了。”

沙发上女生抬起头,不太清醒地问。

王新在她身旁坐下,轻提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声线柔和很多,“来接你回家啊。”

“今早不是说了吗,我忙完就回来。”

“爸妈不放心你,知道你会先回这边,就让我过来等你,我以为你得下午才结束,没想到你们已经在家里了啊。”

陈丽丹循着王新的视线看去,猛然反应过来陈锦添还在这里,她站起身介绍:“哥,这是我的好朋友,陈锦添。”

说完又看向陈锦添,“我哥,王新。”

“你好新哥!”陈锦添热情打招呼,本想过去与之握手,刚迈了一步就注意到手上的橡胶手套及抹布,他嘴角抽了下,稍显局促地顿在原地。

“你好。”

王新站起,礼貌应了声,回头问她:“真的只是朋友?”

“真的新哥,你别误会。”她还没回答,便听到陈锦添接话的声音。

陈丽丹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王新仿佛还是不太相信,上下打量着陈锦添,狐疑地追问:“朋友来帮忙打扫卫生?”

试想,哪个朋友会来家里打扫卫生?哪怕关系再好也很难做到这一步吧?

打扫卫生就算了,可她作为主人家还在旁边睡着了?不帮忙不说,还在一边睡觉?

更重要的是,这位做卫生的朋友还是位异性,他想不明白,他这妹妹到底是心大还是两人关系不一般?

他觉得是后者,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她和哪个男生走在一起过,更别说这样近的关系了。

这身上盖的衣服看样子也是他的,王新来来回回扫了几眼,眼前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暧昧。

气氛沉默。

陈锦添眼前一亮,上前解释说:“是这样的,她在学校帮过我几次,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还回去,你肯定也知道她事事都准备周全,用不上别人帮忙,所以我欠她的人情到现在都还没还。今天也是碰巧了,让我有了还她人情的机会。”

他并非是想跟她撇开关系,他只是怕她听到那些模糊他俩关系的话,会再次远离他,排斥他的靠近。

他好不容易能再次靠近她,她也终于不是那般淡漠神态,他不想因为这层关系,再一次与她回到从前。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陈丽丹听完,发现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跟着胡扯,“是啊,他这个人就是受不了别人一点的帮助,我不过就是给他领了几份资料,他就一直记到现在。今天我们的好朋友订婚,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这不我一个人回来她们不放心,所以就让陈锦添送我回来了。到家了头还是有点晕,他听说我要收拾屋子,便直接上手去做了,嚷嚷着必须要还我人情,不想欠我的,我也拦不住,然后确实有点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着睡着了。”

“是吗?”

王新看了看两人,一唱一和的真像那么一回事,虽说是圆回去了,可他们两人的话和眼神都算不上清白。

“嗯。”陈丽丹抬手理头发,喃喃道:“要真是男朋友,我一定大大方方地给你介绍。”

王新又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意味深长,“我依稀记得某人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吧。”

他直勾勾的眼神似乎要看进她心里,陈丽丹慌忙避开,“不是吗?那我怎样说的?”

王新瞥了眼对面神情失落的陈锦添,慢悠悠道:“你说,你这辈子,绝对不谈男朋友,也绝不结婚。”

这句话的冲击力很大,两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再次移回他身上。

“我......”面对格外熟悉的话,陈丽丹愣了一瞬,迟疑回他:“我在家可没说过这话。”

“你在家是没说过,但你跟我说过啊,我都给你记着呢!”

陈丽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在所有亲戚里,她只跟他说过。

见她不吭声,他挑唇问:“怎么?现在想法变了?想谈男朋友了?还是说,已经有了考虑的人?正在观察中?”

陈锦添已经在一边擦柜子,听见这样的话,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转头过去,不料对上了王新的目光,他尴尬一笑,王新也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将两人之间隐藏的情愫清晰洞察。

陈丽丹心头一震,她迟迟不愿承认的想法变化,就这样被他赤裸裸地展露在面前,还是当着陈锦添的面。她心跳加快,心底涌上一阵慌乱,渐渐明白,她似乎不能再回避自己的改变。

她清楚地记得,她以前很排斥谈恋爱和结婚,是一提起便会不自觉反抗的扎根思想,可是她今天却说出了有男朋友就大方介绍的话,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的,也不明白那样坚决的想法是如何被改变......

又或许她早就变了,只是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更不愿面对抛弃坚定念头转而重塑想法的自己。

她的余光停留在陈锦添身上,唯一清楚的是,她的改变都是源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