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郑重的道歉(2/2)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和陈墨谦订婚了,来给你说声祝福。”

他话说的平淡,让人摸不透其中的意味。

“你?祝福?”

没等沈浠禾回答,一旁的张星凝接了句,语气里透出不可置信来。

谁祝福也不可能他祝福啊,他是会真心祝福的吗?

这样的话,陆离居然没有生气,只见他低头,凑近在沈浠禾面前,说出了一句令两个人都惊讶的话。

“不祝福也可以,你给我一个机会,我重新追你。”

突然一下这么近,沈浠禾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见他嘴角带笑,知道他又是故意这样说的。

“别开玩笑了。”

看吧,她就知道,准没安好心。

张星凝没忍住吐槽起来,声音略低,“人家陈墨谦那儿都交卷了,你这儿连试卷都还没拿到,这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吗,就算给你机会也没用啊!”

陆离没太听清,也无所谓她说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沈浠禾的身上,“聊聊?”

“去哪儿?”

陆离直起身子,瞥了眼侧边站着的张星凝,轻笑一声,“就在这儿呗!不然待会儿某些人又要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张星凝:“......”

突然感觉被骂了。

心想:是我要把你当敌人吗?你之前做过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还是失忆了?可以一笔勾销了?

看样子是要避开她,张星凝提高声音,故意道:“那你就在这儿说呗!”

“那你走?”

“咋的,是要说什么秘密啊,还不能让我听见!”

“你都说了是秘密,还能让你听?”

两人一句接一句的,谁也不肯让谁。

沈浠禾赶忙开口,“晓凝,那你等我一会儿。”

“你一个人能行吗?”

张星凝面露担忧,对于他俩单独在一起这事儿,还是很不放心。

沈浠禾轻轻点头,让她安心,“没事,你在这儿等我。”

“行吧,我会时刻盯着他的。”

一边说,一边抬手做着动作,陆离觉得挺好笑的,故意扬唇接了句,“最好别眨眼,小心我给她拐跑了。”

“我......”

他说完就转身了,张星凝气不过,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挥了几拳,好像不解气,又抬腿踢了几脚,直到那背影走远了,她才停止动作,就地坐在草坪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位置。

“有件事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跟你说,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拖到了现在,今天正好碰见,想着应该做个了结了。”

两人往看台上走,陆离走在前面,语气淡淡的,在一处没人的位置上坐下。

沈浠禾跟着坐下,“嗯,你说。”

他低低叹息,顿了几秒才说出口,“运动会那次,我还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

沈浠禾疑惑,还以为是她听错了,确认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道过歉了。”

“所以我才说,郑重。”

最后两个字明显加重了音。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严肃,知道他是认真的,便没再纠结,只是气氛有些沉重,她舒了口气,声线明快许多。

“在我这里,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没有因此介怀,但......若是在你那里,还没能过去的话,你就再说一遍,我再接受一次。”

“你这么说,好像是我庸人自扰了。”

陆离也没想到,再提及此事,她会是这样的态度与想法,或许真的是他狭隘了,从始至终,走不出来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耳边没有传来声音,她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有个小姑娘,她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在她十七岁之前,没受过丝毫磨难,顺风顺水,被千娇万宠长大。可突然有一天,她的避风港没了,她也什么都没了,留给她的只有白色床单下熟悉的面孔。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所有,无处可去,无人可依。从前对她百般爱护的长辈也露出了原本冷厉的一面,呵斥她,辱骂她,长达十多年建立的思想体系在那一刻瞬间崩塌......”

“最后,她父亲的好朋友找到了她,将她带到了另一所城市,希望经过时间的洗礼,她能忘掉那段痛苦的日子。新家庭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她,怕触及她的伤口,她有了个弟弟,比她小十岁,一开始,她弟弟并不喜欢她,甚至排斥她,觉得她来了之后,分走了他父母的爱,明明知道她的遭遇却仍旧不爱护她,总给她甩脸子,提醒她是外来者,她却丝毫不在意,可能比起曾经爱她之人予她以冷漠,这个小男孩对她的恶意压根算不了什么。”

陆离说着冷笑了两声,嘴角苦涩尽显,右手微动,伴随着颤抖,他拧开瓶盖,仰头吞了几口下去,心里翻涌的情绪也被暂时抑制,喉结滚动,他再次低下头,迟迟说不出话来。

跟随他的叙述,沈浠禾问:“后来呢,他们关系有变好吗?”

“变好?”

陆离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又像是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半晌,方才得出答案。

“有吧......”

“时间长了,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自然缓和了很多,她也变得开朗了一些,会主动跟别人开口说话,会关心她的新家人,连总是对她充满恶意的弟弟,她也是真心对待。就当他们以为她快要好起来的时候,她却选择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一阵酸楚忽地涌了上来,陆离声音哽咽。

“在她十八岁那天,她穿上了那条她很久都没穿过的裙子,打扮得很漂亮,他们为她举办了一个不算太豪华的成人礼,她笑得很开心,跟个小姑娘没什么不同。”

“那她?”

陆离明白她想问什么,转头对上她的注视,赤裸裸地说出了那个令人难过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很意外吧,白天还笑意晏晏的一个人,晚上就没了。”

他回过头望向远方,不敢再看她。

“她留下一封信,她说对不起他们,这一次是她太自私了,她让他们不要觉得愧疚,她只是太累了,想求个解脱。”

“她没选择在家里结束生命,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服药加割腕,没想留丝毫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