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空了的粮仓:战争机器下的资源枯竭(1/2)

建兴十三年的冬天,成都府库的粮仓里,最后一批糙米被装上马车。典仓都尉陈默站在空荡荡的粮仓前,看着士兵们用草席盖住仓底的鼠洞,喉咙里像堵着团棉絮。

“都尉,姜维将军的军令,还要再调五千石粮去沓中。”传令兵的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陈默转过身,指了指墙角那堆空麻袋:“你自己看。府库里能吃的,只有这些麻袋上的糠皮了。上个月给汉中送了三万石,这个月又给沓中调了两万,现在连官署的吏员都开始吃野菜粥了。”

传令兵愣住了,手里的军令竹简滑落在地。他是沓中回来的老兵,知道前线的士兵正饿着肚子操练,有个屯长为了抢半袋发霉的豆子,被军法处斩了。

“可……可将军说,再凑不齐粮,就要斩了末将……”传令兵的声音发颤。

陈默捡起竹简,上面的“急调”二字墨迹淋漓,像是用血写的。他想起建兴五年,丞相第一次北伐时,府库里的粮堆得像小山,新米的香气能飘出半条街。那时的典仓令总说:“蜀地天府之国,粮草取之不尽。”

可现在呢?他翻开账簿,上面的数字刺得眼疼:建兴六年,北伐耗粮十二万石;建兴九年,祁山之战耗粮二十万石;延熙十六年,姜维出陇西,一次就空了三个粮仓。账本的最后一页,用朱笔写着:“现存粮:零。”

“去告诉姜将军,”陈默的声音沙哑,“府库里只有这些了。要粮,就把我这把骨头拿去熬汤。”

传令兵哭着跑了。陈默走到粮仓外,看着马车碾过结了冰的石板路,车辙里还残留着米粒的痕迹。他想起父亲曾说,建安十九年刘备入蜀时,府库里的金银能堆到房梁,粮仓的门都关不上,那时的蜀地,连路边的野草都比别处肥。

可这二十多年的仗打下来,什么都耗光了。

南郑的军仓里,典农校尉陈群正对着账簿发愁。他手里的账册记着汉中的屯田收成:建兴十年收粮五万石,建兴十二年收粮三万石,到了延熙元年,只收上来一万石——不是土地不肥了,是种地的人少了。

“校尉,城西屯田的军户又逃了三十家。”书吏抱着新的逃户名册进来,纸页上还沾着泥点,“他们说,与其在这里饿死,不如去魏地当佃户,至少能吃上饱饭。”

陈群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那些军户,大多是从荆州迁来的,当年跟着刘备入蜀,被分到土地时,曾对着成都的方向磕头谢恩。可现在,他们的儿子被征去打仗,女儿被拉去做军妓,留下的老弱根本种不动地。

他想起去年冬天,有个军户老婆婆,为了给守在陈仓道的孙子送半袋干粮,冻死在秦岭的雪地里。那袋干粮里,一半是糠,一半是树皮。

“逃了的,就别追了。”陈群合上账册,“把他们的土地分给没逃的人,能多种一颗是一颗。”

书吏刚要走,外面忽然传来喧哗。陈群出去一看,只见几十个士兵围着一辆牛车,牛车上装着几袋粮食,袋子上印着“南中督粮”的字样。

“这是给前线的救命粮,你们敢抢?”押粮官拔出刀,刀刃上结着冰碴。

抢粮的士兵里,有个断了腿的老兵,拄着木杖往前挪:“俺们在南郑守了三年,就没见过一粒南中的粮!凭什么都给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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