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成都月:后主的无奈与王朝的终章(1/2)

成都的月亮,今夜格外冷清。

刘禅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扶手。殿外传来隐隐的喧哗,是禁军在搬运国库中的珍宝——按照邓艾的要求,这些东西要作为“降礼”,明日一早送往绵竹。

“陛下,黄皓已被拿下了。”中常侍张绍低着头,声音发颤。这位张飞的次子,此刻穿着沾满尘土的朝服,袍角还带着被踩踏的褶皱。

刘禅“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他想起黄皓昨日还在殿上拍着胸脯,说“成都城高池深,粮草可支三年,陛下只需坐镇宫中,老奴自有妙计退敌”。如今想来,那“妙计”,大约就是卷着金银逃跑吧。

可逃去哪里呢?

北有剑阁,姜维还在与钟会相持,却早已断了消息;南有南中,可那些部族首领,上个月送来的奏报里,已明里暗里说“无力勤王”;东有吴境,可孙权的儿子孙休,怕是巴不得蜀汉灭亡,好趁机分一杯羹。

这座他坐了四十年的成都城,此刻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谯周呢?”刘禅忽然问。

“谯大人在殿外候着,说有要事启奏。”张绍连忙回话。

刘禅挥挥手,让他传谯周进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一进殿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邓艾的使者又来了,说若明日午时前不降,便要攻城了。”谯周的声音带着嘶哑,“城外百姓已聚集在北门,哭着求陛下……早做决断。”

“决断?”刘禅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除了投降,朕还有别的决断吗?”

谯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说“姜维或许能回师救援”,想说“南中尚可退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叹息:“陛下,成都城中,能战的士兵不足三万,且多是临时征召的百姓,甲胄不全,粮草只够三日。就算姜维能回来,也……”

也来不及了。这四个字,谯周没说,刘禅却懂了。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后宫与宦官们斗鸡。那时绵竹失守的消息刚传来,黄皓说“不过是小败,很快就能收复”,他便信了。直到昨日,邓艾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城北的驷马桥,他才真正慌了——原来那些“固若金汤”的城墙,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当年先主入蜀,何等意气风发。”刘禅望着殿顶的藻井,那里雕刻着日月星辰,是诸葛亮亲自监工的。“他说要‘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可到头来,连这成都城,都守不住了。”

谯周沉默着。他知道,后主不是天生的昏君。刚即位时,他也曾想过效仿先主,勤政爱民。可诸葛亮在世时,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后主只需垂拱而治;诸葛亮死后,蒋琬、费祎虽能维持,却挡不住朝堂上的暗流;到了姜维北伐,黄皓专权,后主早已被架空成了一个象征。

这个象征,既不能阻止姜维一次次耗尽国力的北伐,也不能约束黄皓对士族的打压,更不能让成都的百姓,多一碗能饱腹的米饭。

“陛下还记得吗?延熙十年,洛阳来的使者曾说,曹魏的百姓,每亩地能收三石粮,而我们蜀地,最好的年成也不过一石五斗。”谯周缓缓道,“那时陛下问,为何差距如此之大?老臣说,曹魏有十二州,我们只有一州;曹魏休养生息,我们连年征战。”

刘禅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一份户籍册上。那是去年的统计,成都平原的农户,十户中就有三户是空的——要么死在了战场上,要么逃去了魏境,要么被征去运粮,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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