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废后荣养(1/2)

同一时间,天启王都,皇宫御书房。

殿内燃着价值不菲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半点凝滞的沉郁。

李轩坐在御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传音玉简,指尖的力道时松时紧,将那枚通体莹白的玉简攥出几分裂痕的预兆。

他的眼神阴鸷如寒潭,面色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显然已多日未曾安寝。

自姜颜的车驾离开王都那日起,他便夜不能寐,仿佛每一刻都能听到宫墙内外隐晦的窃窃私语,看到臣子们眼底深处可能藏着的讥讽。

皇后“为国祈福”远行,这本就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放着宫中佛堂不用,偏要远赴北疆苦寒之地祈福,任谁听了,都能品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时日一长,流言蜚语只会如同野草般疯长,将他这位帝王的颜面,连同摇摇欲坠的天启朝纲,一并卷入泥沼。

玄清子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鹤氅广袖,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脸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小事。

他指尖捋了捋拂尘,声音清淡如水:

“国主,姜氏既已离宫,久去不归,且‘祈福’之名难以长久维系。国不可一日无后,后宫亦需有人主持。为安朝野之心,绝悠悠众口,当早作决断。”

“决断?”

李轩猛地抬眼,声音里淬着冰碴子,指尖骤然用力,玉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险些当场碎裂开来:

“国师是要朕……废除颜儿的后宫之主尊位?”

“非是废后,乃是顺天应人。”

玄清子语气不变,目光淡淡扫过那枚岌岌可危的玉简:

“姜氏凤驾北行,栉风沐雨为国祈福,劳苦功高,天下皆知。然凤体或许需长期静养于北疆灵山福地,恐难再担后宫重任。为免误国,也为全姜氏清名,不若……就此功成身退,于北疆荣养。国主则可另择贤德淑女,母仪天下。如此一来,既全了与北疆的睦邻情谊,又稳了天启的朝纲民心,更绝了后世史官的悠悠之口——毕竟,一位因功荣养的前皇后,与一位因‘失德’被废黜的皇后,于青史之上,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他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像是为了天启江山,为了姜颜的清名,实则是将一顶“为国祈福、功成身退”的高帽,死死扣在了姜颜头上,彻底断绝了她回归王都的可能。

更隐晦地暗示着李轩,借此机会与姜颜划清界限,重塑自己“迫不得已、深明大义”的君主形象,同时以新后之位,安抚可能因皇后长期缺席而浮动的人心。

李轩沉默了,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岂能不明白玄清子的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顺天应人,分明是逼着他亲手将姜颜留在北疆,再以一道圣旨,将她与天启皇室的所有牵连,斩得干干净净。

从此,姜颜便只是一个被供奉在北疆的符号,一个“荣养”的虚名,与他李轩,与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再无半分实质瓜葛。

而他要做的,就是扮演好那个“心怀不忍却为社稷计”的君主,假装这一切都是出于公心,然后尽快册立一位新皇后,将那些极有可能出现的流言蜚语,彻底掩盖下去。

屈辱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玄清子的话,又像是一剂清醒的毒药,逼着他看清眼前的现实——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

与其拖着让流言发酵,引得朝野动荡,不如快刀斩乱麻,牢牢握住主动权。

至少,表面上,他保住了天启皇室那点千疮百孔的尊严,也给了北疆和司徒俊一个明晃晃的“交代”,一个谁都能下得去的台阶。

李轩死死盯着玄清子,目光里翻涌着不甘与怨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国师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颜儿回归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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