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刹那溯源与盗火之殇(1/2)

时间守墓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残破的日晷装置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宇宙诞生前第一个瞬间的、极致的“静”被打破的细微颤音。公子衍感觉周围的一切——平台、残骸、守墓人、乃至身后追兵逼近的波动——都在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化为无限向后飞逝的流光。

他和云芷,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只有无尽旋转的“时间万花筒”的核心。这里就是“刹那奇点”——所有破碎时间线的原点交汇处,也是时间规则彻底失效的绝对混沌领域。

最初的瞬间是极致的“空”。没有感觉,没有思想,甚至没有“存在”的自我认知。仿佛他们从未诞生,也从未到来。

紧接着,是亿万倍的“满”。无数个时间点的碎片——喜悦的、悲伤的、创造的、毁灭的、诞生的、死亡的——如同海啸般同时涌入意识!公子衍感觉自己同时是襁褓中的婴儿,又是垂死的老者;是点燃第一缕篝火的原始人,又是操纵星舰的未来指挥官;是草木生长,是星辰爆炸,是文明鼎盛,是世界湮灭……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个“刹那”发生、重叠、互相穿透!

庭园火种的光芒在这时间混沌的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公子衍死死守住意识核心一点清明,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云芷!找到源头!”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云芷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她那橘红与灰质交织的灵体,在这时间混沌中,仿佛被投入了强酸,剧烈的沸腾、剥离、重组!灰质的“诅咒”部分变得异常活跃,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吸力,主动攫取着周围时间碎片中那些与“失败”、“绝望”、“悖论”相关的负面信息,壮大自身。而橘红色的“盗火”本源,则在痛苦中挣扎,如同风中之烛,却始终不肯彻底熄灭。

更关键的是,云芷的意识,似乎被那灰质诅咒牵引着,正在不断“下坠”,朝着时间混沌的某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沉去——那里,想必就是守墓人所说的“狂妄盗火者”失败瞬间的“记忆回响”所在!

“芷!坚持住!我带你进去!”公子衍的意念在时间洪流中如同一缕坚韧的丝线,紧紧缠绕着云芷那即将涣散的意识。他没有试图对抗那牵引,反而凝聚起庭园火种最后的力量,护住两人意识的核心,然后……主动顺着那牵引的方向,加速“下坠”!

他要陪着云芷,一起去面对那诅咒的源头!他不能让她独自沉沦在那古老的疯狂与绝望之中。

坠落的过程,仿佛穿过了一层又一层凝固的“时间琥珀”。每一层琥珀中,都封存着一段模糊而痛苦的记忆剪影:一个身影在无尽的虚空长廊中狂奔;一片璀璨的星海在眼前瞬间化为灰烬;一声声凄厉的、不甘的呐喊回荡在法则的夹缝中……

这些剪影都带着同样的气息——那种橘红色中带着深沉的、病态的灰质冰冷,与云芷身上的诅咒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浓郁、更加……绝望。

终于,他们“撞破”了最后一层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时间琥珀,坠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记忆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不断生灭的几何光廊构成的“迷宫”核心。光廊的墙壁上流淌着瀑布般的、闪烁着橘红与灰质光芒的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疯狂、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执念”。

而在迷宫的中心,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跪倒在地。

那是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的光和影构成的男性轮廓。他穿着样式奇古的长袍,双手深深插入面前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橘红色火焰与灰质冰冷交织而成的“漩涡”之中。漩涡的另一端,连接着这片记忆空间的穹顶——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无比温暖、无比浩瀚的“光之源点”的虚影,但光之源点被无数狰狞的灰质锁链死死缠绕、封锁。

这,就是那个“狂妄的盗火者”,在失败瞬间的永恒定格!

“看到了吗……这就是‘火种源’……这就是……‘母亲’……”盗火者的身影没有回头,却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痴迷的呢喃,“多么美丽……多么温暖……孕育了无穷的可能……也孕育了……注定湮灭的宿命……”

他的双手在漩涡中颤抖,橘红色的火焰从他指间迸发,试图向上蔓延,灼烧那些灰质锁链,但火焰立刻就被更浓郁的灰质冰冷吞噬、污染,变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我只是……想救他们……想逆转那个注定……想偷来一点‘最初的火星’……改变一个文明的结局……”盗火者的声音开始扭曲,带着哭腔,又带着癫狂的笑,“我碰到了!我碰到了‘源头’!我感受到了……那无限的‘可能性’!但……为什么……为什么‘源头’的逆流……是如此的……冰冷和……否定?”

他猛地转过头!

公子衍和云芷看到了一张被痛苦和疯狂彻底侵蚀的脸。那张脸依稀可见曾经的俊朗与睿智,但此刻双眼如同燃烧的灰烬,眼角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与冰渣混合的泪水。他的皮肤下,有橘红与灰质的光流在疯狂窜动,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它拒绝了我!”盗火者嘶吼,“它用‘否定’和‘悖论’污染了我盗取的‘火星’!我带回的不是希望,而是……诅咒!我看着那个文明……在时间悖论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而我……我成了什么?一个行走的诅咒?一个失败的纪念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云芷身上。那一刻,云芷灵体剧震,体内的诅咒力量疯狂共鸣,仿佛要脱体而出,回归源头!

“你……你是我法则的延续?还是……又一个被诅咒选中的傻瓜?”盗火者盯着云芷,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憎恨,有一丝扭曲的期待,更有无尽的绝望,“你也想‘盗火’?你也想改变什么注定?没用的……孩子……‘源头’不会允许……‘静滞’早已注定……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抗争,都只是在为那最终的‘永恒静滞’……增添一点微不足道的……‘变量数据’罢了……”

“不对!”公子衍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云芷身前,庭园火种的光芒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地照亮了这片灰暗的记忆空间,“你的失败,不代表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你被诅咒污染,不代表后来者就一定会重蹈覆辙!”

他指向怀中艰难凝聚意识的云芷:“你看!她继承了你的法则,也承受了你的诅咒!但她从未放弃!即便在被‘基石’侵蚀、被‘回收协议’追捕的绝境中,她依然在抗争!她依然记得要守护,要寻找希望!她的火,或许不如你盗取的‘火星’纯粹,但她的意志,绝不输给任何人!”

盗火者愣住了,疯狂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茫然。他看向云芷,看着她灵体上那顽强闪烁的、与灰质激烈对抗的橘红光芒。

“意志……?”他喃喃道,低头看向自己插入漩涡的双手,那上面橘红与灰质疯狂交织,“我的意志……早在失败的那一刻……就被‘否定’和‘悖论’击碎了……剩下的,只有执念和……疯狂……”

“那就找回它!”公子衍喝道,“或者,至少不要让你的疯狂和绝望,再去污染后来者!告诉我们,这诅咒到底是如何运作的?‘静滞指令’和‘基石’又是如何利用它的?我们要如何对抗,如何剥离?”

盗火者沉默了很久。记忆空间中的光廊明灭不定,数据流的呼啸声仿佛变成了哀歌。

“剥离……几乎不可能。”盗火者最终沙哑地开口,“诅咒的本质,是‘源头’对‘逆时盗取’行为的‘否定印记’与‘悖论反噬’。它已经和‘盗火’法则本身深度融合,如同硬币的两面。‘静滞指令’发现了这一点,它们捕获了我,研究我,将这种‘否定’与‘悖论’的特性提取、强化、制成了‘基石烙印’。烙印不仅可以污染和控制‘盗火者’,更关键的是……它能以被污染者为媒介,反向侵蚀和干扰‘火种源’本身的防御机制……就像……用一把生锈的、扭曲的钥匙,去反复捅一把完美的锁……”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那被锁链缠绕的“火种源”虚影,眼中流下更多的暗红泪水:“它们想用我这把‘坏掉的钥匙’,打开‘母亲’的最终封印……进行所谓的‘终极提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变成它们可以绝对控制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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