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铁血新编:阳翟砺剑(2/2)

你是何人? 段干的铁尺顿在沙盘粮道节点。青年叩首时,腕间刺的北斗纹露了出来:齐人孙膑,刚从鬼谷先生门下出山,闻韩国变法,特来投效。 他的包裹里除了《孙子兵法》残篇,还有一卷《八阵图》摹本,墨色新旧不一,显然边学边悟。韩侯拾起竹简,见最后一页写着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旁批是朱砂写的 卫鞅法墨兼济之道,可融于兵。

先生可愿为韩国教武? 韩侯突然将一柄铜铎拍在沙盘上。铎身刻着

字,原是周王室祭祀用器,如今却要用来召集武生。孙膑抚过铎身的饕餮纹,想起鬼谷先生临行前的叮嘱:遇鼎则止,遇铎则鸣。 他叩首时,木杖点在刑鼎的

字上:愿以鬼谷所学,为君上磨利韩军之锋。

三日后的讲武堂演武场,孙膑手持令旗指点沙盘。他面前站着首批百名武生,章夫攥着环首刀站在排头,申翼则将枣核钉嵌进弩臂。今日讲

围点打援、攻其必救

之理, 孙膑的令旗指向代表邯郸的陶城,若魏军攻赵,韩军当击其必救 —— 何处为必救?

章夫粗声喊道:大梁! 孙膑却摇摇头,令旗落在地图西侧:是襄陵。此城控魏国漕运,若攻之,魏必回师。 他让武生们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推演,当申翼的

绕过主力,直扑襄陵粮道时,孙膑猛地敲响铜铎:对!这便是

攻敌必救,歼其于野 !

雪粒落在孙膑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在沙盘上撒下代表伏兵的黑石子。不远处的刑鼎在风雪中泛着青芒,鼎身的《十七条斩律》与孙膑讲解的 兵之五危 遥相呼应,仿佛变法的刑杀之威与兵法的诡道之谋,正在这阳翟旧宫里,熔铸成新的钢铁纪律。

深夜的讲武堂灯火通明,孙膑在竹简上刻写教案,旁堆着学生们的作业 —— 章夫画的是密集冲锋阵型,申翼标注的是山林伏击点,还有人用炭笔勾勒出改良的拒马鹿角。突然,段干推门而入,带来宜阳铁官新研发的踏张弩图纸:卫鞅大人说,若将此弩与先生的

三驷之法

结合……

孙膑接过图纸,手指在弩臂刻度上摩挲:可在骑兵队中设

飞弩手 ,每十骑配一弩,临阵时先射乱敌阵。 他翻出《孙子兵法》残篇,在 势如彍弩,节如发机 处画了圈,这弩机的望山,就像兵法的

度、量、数、称、胜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次日清晨,韩侯巡视讲武堂,见孙膑正让武生们用泥土堆筑城防,自己则跪在雪中指点:此处是死角,需设暗哨;那处坡度缓,要埋蒺藜。 他的木杖在雪地上划出弧线,留下的痕迹恰如鸣皋书院冶炼炉的鼓风管道。昭侯将身上的獬豸披风解下盖在他身上,却见披风下露出的竹简上,用墨线勾着奇特的阵型 —— 阵眼处标着

二字。

风雪中的阳翟旧宫,讲武堂的铜铎声与刑鼎的风鸣声交织。孙膑坐在台阶上,望着弟子们在雪地里操练新学的阵型,那些年轻的身影在刑鼎阴影下忽明忽暗,恰似他推演兵法时用的棋子。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腕间的北斗纹上时,远处宜阳铁坊的锻锤声恰好传来,与讲武堂的操练声遥相呼应,仿佛韩国的变法之刃,正在这刑鼎风雪与鬼谷师道的锤炼中,渐渐显出凛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