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梁烽烟:暴骁的刀与段干的棋(1/2)
崤山古道的寒风像裹着冰渣的鞭子,抽打着暴骁的脸。他伏在覆满枯草的崖顶,玄色皮甲与山岩融为一体,只有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蜿蜒如蛇的官道。三十名死士如同石雕,散伏在嶙峋山石间,劲弩的弩机在袖中泛着冷光。
“将军,”一名斥候如狸猫般滑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安邑方向,三骑快马!两护卫一主,青篷轺车,舆侧挂‘公孙’牙旗!”
暴骁的指节捏得发白。卫鞅!终于来了!君上以命相托的“续命金丹”!他几乎要挥手下令突击——但多年沙场淬炼出的本能,让他硬生生顿住。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条连通魏都安邑与秦国前线重镇频阳(今陕西富平)的咽喉要道,此刻竟如鬼域。没有往来的商队,没有巡弋的魏卒,甚至听不到一声鸟鸣。只有呜咽的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路面上打着旋。
“魏军的哨卡呢?”暴骁声音沙哑。出发前君上密报,崤函各隘口皆有魏国精锐布防。
“撤了!”斥候眼中也透着惊疑,“五日前全撤了!连烽燧台的柴堆都浇了水!”
暴骁的心猛地一沉。魏国放弃崤函通道?除非…除非西线出了泼天的大事!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魏国河西防线的核心,少梁城(今陕西韩城)的方向。
“王牦!”他低吼。
“末将在!”一个脸上带疤的悍卒匍匐靠近。
“带两人,摸去少梁方向!五十里为限,探明究竟!有魏卒,抓舌头!我要知道河西的天,塌没塌!”暴骁的命令斩钉截铁。君上要的是活的卫鞅,但若不知天时,这“金丹”可能就是催命符!
“诺!”王牦眼中凶光一闪,带着两人如鬼魅般消失在乱石枯木之中。
暴骁的目光重新锁死下方官道。青篷轺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却紧锁眉头、忧思重重的脸——正是画像上的卫鞅!只要一个手势,三十张劲弩齐发,护卫顷刻毙命,卫鞅便是囊中之物!
他的手抬起,又死死攥紧。少梁…少梁!魏国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崤函!
王牦的回报比预想更快,也更血腥。
仅仅一日后,三个血人踉跄着扑回崖顶。王牦背上还扛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魏卒,那魏卒的皮甲被血浸透,左臂齐肩而断,草草用布条捆着,脸色灰败如死人。
“将军!河西…河西打翻了天!”王牦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秦军!是秦军!赢师隰(秦献公)亲率大军,趁雪夜强渡洛水,猛攻少梁!少梁…少梁城破了!”
“什么?!”暴骁一把抓住王牦的肩甲,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铁片。少梁乃魏国河西锁钥,经营数十年,城高池深,更有名将龙贾坐镇,怎会一夕城破?!
“是…是真的!”那断臂的魏卒被剧痛激醒,发出垂死的嚎叫,“秦狗…秦狗用了诡计!雪地里埋了…埋了火油罐!我军夜巡踩中…大火烧了半座城!龙贾将军…战败了!公孙痤(魏相)带援兵刚到,就被秦军围在城东…快…快去救…”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少梁即将陷落!龙贾战败!公孙痤被围!
暴骁脑中如同惊雷炸响!魏国西线崩溃了!难怪崤函通道的魏军全部消失——必然是驰援少梁!不,或许连安邑的驻军都动了!魏国此刻,就像一个被砸开西墙的破屋,正拼命用身体去堵那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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