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称王争霸:迁都之议一(1/2)

韩王的目光从殿外那吞噬天地的风雪中收回,落在殿内一张巨大的、描绘着韩国及其周边山川城邑的舆图上。他脸上的沉凝如同殿外的铅云,却在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对旧账烂摊子的厌弃和对白纸上作画的狂热。

“既然你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目光扫过仍沉浸在前一刻惊悸中的群臣,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目光只钉死在几片烧焦的宫瓦上,锱铢必较于几根朽木的修补之资,那索性便不修了。”

“不修了?!”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死寂中激起压抑的涟漪。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舆图上新郑的标记,又飞快地垂下,无人敢接话,也无人能揣测君王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败家子般的决断背后是何等深意。申不害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捏紧,指节泛白。不修宫室,不仅是放弃象征,更是动摇国本!这绝非儿戏。

韩王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一个位置——宛城(今河南南阳)。指尖落处,仿佛有金石之音,敲碎了群臣的疑虑,也敲定了王朝未来的走向。

“新郑,”他声音转冷,带着战略家俯瞰棋盘的锐利,也带着对旧都深深的嫌弃,“离大梁(魏都,今河南开封)太近了!魏人大军,旦夕可至城下。我们,没有一寸安全的防御纵深!”他的手指在新郑与魏国大梁之间那条短得令人心悸的直线上划过,如同划过一道耻辱的伤疤。“这弹丸之地,四塞之国,更束缚了我韩国未来的筋骨!它,不符合寡人,也不符合我们韩国开拓的方向!”

“开拓?”这个词让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心头一紧。在这强邻环伺、风雨飘摇的战国之世,守成都已艰难,何谈开拓?

“开春后,”韩王的命令如同战鼓擂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决绝,“各部门,立即着手迁都!我们,迁都宛城!”

“迁都?!”这两个字终于如惊雷般在殿内彻底炸开!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申不害猛地抬头,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显出强烈的、近乎失态的震动,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商鞅低垂的眼睑下,精光爆闪,瞬间洞悉了君王这步棋背后的巨大野心与风险。连瘫软在地、涕泪未干的韩璜,也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忘记了自身的恐惧,肥胖的脸上只剩下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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