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称王争霸:新都建设一(1/2)
盛夏七月,赤日炎炎,流金铄石。新郑王宫大殿虽深广幽邃,此刻也难逃酷暑的蒸灼。殿角四隅,青铜铸造的螭龙狻猊兽口袅袅吐着清雅的沉香,试图驱散空气中的燥意;殿中摆放的数尊巨大冰鉴,镂空的盖孔中丝丝溢出冰窖存了一冬的寒气,与香雾交织,氤氲出一片短暂的清凉区域。然而,这一切努力,终究敌不过殿外那排古槐之上,万千寒蝉无休无止、撕心裂肺的鼓噪,声声入耳,搅得人心烦意乱。
重檐庑殿顶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升腾,将远处宫阙的景象模糊成晃动的幻影。白玉阶前,两列执戟郎官顶盔贯甲,肃然矗立。他们身形挺拔如松,甲叶在炽烈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刺目寒光,但汗水却无情地从铁盔下的衬帛中不断渗出,划过紧抿的嘴角和紧绷的下颌,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被晒得滚烫的白石地面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又迅速蒸发殆尽。
蟠龙宝座之上,韩王牛马任身着玄端朝服,神情淡漠地跪坐其间。他指尖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上温润光滑的和田美玉,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能稍稍抚平暑气带来的焦灼。他的目光深沉,缓缓扫过丹陛下分列两班、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众人虽极力保持仪态,但额角鬓边的细密汗珠,以及官袍前胸后背那些深浅不一的汗湿痕迹,无不暴露着这盛夏朝会的难熬。
殿内一时只有蝉鸣和冰鉴中冰块细微的融化声。
“启奏大王。”
沉寂终于被打破。营造司主事韩璜率先手持玉笏,出列躬身。他身着玄色官袍,前襟与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颜色明显深于其他部分,紧贴在身上,显出一份狼狈。他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疲惫与急切。
“新都南阳,依王命于宛城东南二里,沿育水之滨修建。目前,外城城墙已筑七丈,夯土坚实,雉堞初具规模。城东、城南临河处,依规划正在同步抢建十二座大小码头,以期贯通水路。”他一边奏报,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卷精心绘制的绢制舆图。侍立一旁的两名内侍立刻机警地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舆图展开、托举,使其正对御座方向。
韩璜上前两步,以笏板指点图上方位:“大王请看,此乃枢密使段干大人所献‘因水为城’之策的具体施行。我等不仅借育水为南、东两面天然屏障,更计划大规模引育水之水,人工开凿构筑城北、城西护城河。如此,四面皆水,城防一体。据臣与枢密院同僚估算,凭借此水势之利,未来南阳都城常备防御兵力至少可节省三成,且防御效能倍增。”
位列武官班首的枢密使段干闻言,微微颔首,面露得色,轻捋灰白长须,缓声道:“育水至此,河道深阔,水流湍急,确是难得的天然堑壕。韩主事施工得法,将此天险化为金城汤池之基,功不可没。”他的赞许,既肯定了策略,也褒扬了执行之人。
然而,韩璜脸上却未见轻松,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然,大王,外城进展虽顺,内城建设却至今未能动工!王宫、宗庙、社稷坛的规制格局,各衙署、库房的具体布局选址,乃至道路桥梁的规格制式……此等关乎国体、礼制之大事,皆需宫内厅最终定夺图纸章程方可施行。”他说着,目光特意转向对面文官队列中那位身着绯色官袍、腰系玉带的青年官员——宫内厅令韩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催促与无奈。
“此为一难,”韩璜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沉,“更为紧迫者,截至昨日,国库计划拨付用于内城建设的首期银两,仅到位三成!大王,数万民工役夫聚集城外,人吃马嚼,日耗巨万。如今银钱不继,粮饷时有拖欠,民工已渐有怨言,多有怠工乃至私下怨嗟之象。长此以往,臣恐……恐生变故,延误工期事小,激起民变故大!臣恳请大王明察,速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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