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称王争霸:川北风云二十(1/2)
云罗山脉东侧的山谷仿佛被夕阳熔铸成了一块流动的琥珀,层林尽染,光影斑驳。蜿蜒于谷底的溪流淙淙不息,水声清越,但这份山野的宁静却被另一种更具力量感的声音所打破——那是战马粗重的喷鼻声、铁蹄踏碎砾石的脆响,以及骑兵们压抑着的、带着疲惫的喘息声。这支名为“铁鹞子”的精锐骑兵,如同一条暗色的铁流,无声而迅疾地穿行在江油与青川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夕阳将他们的人和马的影子投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与巍峨的山影、苍茫的林海共同构成了一幅悲壮而雄浑的行军图卷。
申时末,日头西沉,光线开始变得柔和而富有层次。经过一整日的急行军,先锋部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五指山南麓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这里地势相较于周围陡峭的山岭显得平缓许多,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如同玉带般从谷中穿过,滋润着两岸丰茂的水草,正是大军休整再理想的场所。
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铁鹞子”骑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入这狭小的山谷。疲惫的战马迫不及待地将头伸向溪水,贪婪地饮啜着甘冽的山泉,马蹄踏入浅滩,踩踏着溪边的鹅卵石,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将士们几乎是从马背上翻滚而下,许多人刚一落地便是一个踉跄,连日奔袭和不久前经历的一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浑身瘫软如同散了架。然而,严格的训练和铁一般的纪律已经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即便累得眼皮都在打架,他们的动作依旧麻利得惊人。没有人催促,所有人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强撑着解下马鞍两侧沉重的草料袋,将混着粗盐粒的干草倒出,捧到爱马的嘴边。对他们这些骑兵而言,战马不仅是坐骑,更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主将王勇勒住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踏云驹”,马儿喷着白色的吐息,不安地刨动着前蹄。王勇手中的那面象征着权威与命令的鎏金虎头令旗向前一挥,笔直地指向五指山主峰的方向。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金粉般洒落,照亮了他那张饱经风霜、布满征尘与汗渍的脸庞,深刻的皱纹里写满了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更多的却是磐石般的坚定与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就地休整!戌时出发!”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遍了整个喧嚣的山谷。
士兵们得令,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纷纷靠着温热的马身坐下,从怀中掏出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饼子,就着溪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山谷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氛,一方面是极度疲惫带来的短暂宁静,只能听到溪水潺潺、战马咀嚼草料的声响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另一方面,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与兴奋感又无处不在,几乎每一个士兵,即便在低头啃干粮时,眼角的余光也不自觉地瞥向主峰方向,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锐利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复仇的期待。
王勇翻身下马,召来各标校尉。亲兵迅速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展开了一张略显破旧的军事地图,用几块石子压住四角。校尉们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根据前方斥候冒死送回的情报,”王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五指山的主峰位置,“蜀王的行宫就建在这里,主峰东侧的避风处。守卫兵力不多,仅有宫卫军百余人。”他的手指继而划过一道陡峭的线路,“前山道路险峻异常,蜀军依仗天险,设了三道坚固关卡,每道关前都布置了弩箭和擂木,强攻代价巨大,且极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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