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称王争霸:巴蜀征伐二十三(1/2)

就在姬泰梅的先头联队在风雨泥泞中砥砺前行之时,夷宾港内外,一片更为庞大而有序的军事调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姬屯根据人员调整鲁武卒编制,编成三个师团,每个师团三个联队,极大减少军官需求。经过约一个月的休整、补充和编练,在成都大都督邓伯玉再三催促下,鲁武卒的主力大军,终于开始全面开拔,沿着长江水陆并进,目标直指泸州,乃至更深远的长江中游战略要地。

与姬泰梅那支偏重侦察和开路、带有强烈冒险色彩的先头部队不同,主力部队的行进更显沉稳和系统性。而在这支庞大的队伍中,有一个特殊的机构格外引人注目——姬屯亲自创办并领导的“随军学堂”。

夷宾港的码头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大大小小的船只,既有从民间征调来的货船、客舟,也有经过改造、加装了防护板的战船,此刻都满载着兵员、粮秣、军械以及各类辎重。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气息、木材的味道、士兵们身上皮革与铁器的气味,以及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紧张与兴奋。

在码头一侧,一群年纪较轻、装束与普通士兵略有不同的人,正秩序井然地登上一艘较为宽大的楼船。他们便是随军学堂的学员。这些学员,成分颇为复杂:有像姬泰梅一样,早期跟随姬屯、立下战功后被选拔出来进行系统培养的年轻军官;有从鲁国本土不远千里、慕名投奔而来的士人子弟;甚至还有一些在征服地区表现出色、被甄别后愿意效忠的蜀地降人中的聪慧者。

姬泰梅本人,就是这套培养体系的受益者和产物。他原本只是姬屯身边一名机灵的小厮,随着姬屯麾下鲁武卒的规模不断扩大,实力日益增强,从鲁国本土乃至中原各地前来投奔的亲友故旧、豪杰之士越来越多。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同时确保军队的忠诚与战斗力,姬屯不得不将早期跟随自己、知根知底且经过初步考验的身边人,如姬泰梅等,派往基层联队担任军官,既补充了基层指挥人才的不足,也为这些年轻人提供了实战锻炼、增长才干的机会。

然而,姬屯深知,仅凭经验和勇力,不足以打造一支真正的强军,更不足以支撑他未来更为宏大的抱负。于是,他在中军设立了随军学堂,利用作战间隙,亲自授课,并延揽一些有真才实学的文士、谋士乃至精通工匠、算学之人担任教习。讲授的内容,不仅包括兵法谋略、阵型变化、兵器操练,还涉及地理天文、吏治管理、乃至简单的工程营造和算术知识。他要培养的,不仅仅是能冲锋陷阵的勇将,更是未来能够治理地方、独当一面的军政人才。

此刻,姬屯正站在那艘作为“移动学堂”的楼船船头,目光扫过正在登船的学员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又望向江面上繁忙的景象和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他的身形并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质。他的成功,固然有赖于鲁国一定程度的后方支持(尽管时常不稳定),但更多是依靠这种不断从内部挖掘潜力、培养嫡系、并试图融合吸收新血的人才梯队建设。与成都方面韩王麾下大都督邓伯玉的沟通协调,更多是战略层面的和资源(比如眼前这些船只)的争取,真正的核心力量,始终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并通过这随军学堂,不断巩固和扩大。

“公子,学员已登船完毕,物资也已装载妥当,可否启航?”一名学堂执事上前躬身请示。

姬屯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颔首:“再等会。告诉各船,后面行船要保持队形,注意江流变化,警惕两岸情况。”

号角声响起,沉重的铁锚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拉起,巨大的船帆在风中逐渐鼓胀。庞大的船队,开始缓缓离开夷宾码头,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沿着长江,向东驶去。船队中,既有装载殿后部队的兵船,也有这艘承载着姬屯未来希望的“学堂船”,它们共同构成了鲁武卒这次战略东进的中坚力量。

深冬的夷宾港,被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湿冷雾气中。长江如同一条疲惫的巨蟒,在雾气下缓慢而沉重地流淌,江面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卷挟着上游带来的泥沙与枯枝败叶,奔向不可知的东方。凛冽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港口连绵的营寨,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那旗帜上绣着的“鲁”字,在风中时卷时舒,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就在姬泰梅那支肩负着开路与侦察使命的先头联队,已在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和风雨泥泞中砥砺前行了一周之前,夷宾港内外,一场规模更为庞大、组织更为严密的军事行动,正如同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江面,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不再是试探性的触角,而是主力即将倾巢而出的前奏。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几分秋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姬屯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甲,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前。地图上,蜿蜒的长江犹如命脉,一个个墨绘的城池关隘星罗棋布。他的指尖从“夷宾”二字缓缓向东移动,划过“泸州”,最终停留在更下游那片空白与标记交织的区域,目光深邃,久久未语。

“大将军,”身旁一位面容清癯、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轻声开口,他是姬屯的首席幕僚,姓文名咏,人称文先生,“邓大都督的第三封催促进兵文书,今晨已至。言辞……较前两次更为急切。”

姬屯哼了一声,并未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邓伯玉坐镇成都,手握蜀中钱粮,自然希望我们早日扫平下游,为他开疆拓土,他好在朝中请功。却不知这江水湍急,山路险峻,岂是仅凭一纸文书便能飞渡的?”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上面摊开着最新的编制名册和粮秣统计。“不过,休整月余,也差不多了。传令下去,依新定编制,各师团、联队务必在三日内完成最后整备,清点人员器械,后续粮草辎重按序装船。五日后,大军开拔!”

“诺!”帐内几位核心将领齐声应道,声音在宽敞的帐篷里回荡,带着铁血的气息。

这过去的一个月,姬屯并未虚度。他利用这段难得的相对平静期,对麾下的核心力量——“鲁武卒”进行了一次深刻而必要的编制改革。随着声望扩大和兵员补充,原有的指挥体系已显臃肿,且中下层军官,尤其是可靠、有能力的军官,缺口极大。他力排众议,大胆革新,根据现有人员情况,将鲁武卒重新编组成三个精干的师团,每师团下辖三个联队。此举不仅理顺了指挥层级,更关键的是,“极大减少了军官需求”,将有限且忠诚的骨干力量集中使用,确保了核心部队的掌控力和战斗力。那些在早期征战和近期表现中脱颖而出的老兵、悍卒,被提拔至小队长、大队长甚至联队副将的位置,而更高级别的师团、联队指挥权,则牢牢掌握在他最信任的几位老兄弟手中,三个师团三万九千人,外加一万多俘虏兵。

经过这约一个月的休整、补充和紧张编练,在成都大都督邓伯玉几乎是不间断的催促下,这支焕然一新的鲁武卒主力大军,终于如同打磨好的利剑,即将出鞘,沿着长江水陆并进。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坚定——直指泸州,乃至更深远、兵家必争的长江中游战略要地。那是一片更为广阔的舞台,也预示着更为惨烈的搏杀。

与姬泰梅那支偏重侦察渗透、轻装简从、带有强烈冒险与赌博色彩的先锋偏师截然不同,主力部队的行进,展现出的是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沉稳和系统性。这是一部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启动,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根杠杆的推动,都需经过周密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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