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称王争霸:军事部署一(1/2)
南阳的春日清晨,天光来得似乎比巴东早一些。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还浸染着未褪尽的夜蓝,几缕淡金色的晨曦便已迫不及待地穿透薄云,斜斜地洒在王宫重重叠叠的琉璃瓦上,将那些蹲踞的脊兽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尚带夜露的汉白玉栏杆上。空气清冷而微润,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和宫苑中桃李残花最后的甜香。偶尔有早起的雀鸟在枝头试探性地啁啾几声,更显得宫墙之内一片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在兰台寝殿外,被一阵刻意放轻、却因紧张而显得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大王……大王醒醒……”一个年轻而尖细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和鲛绡帐,怯生生地、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传了进来,“奴婢小高子,有……有紧急捷报!”
殿内,龙床之上,韩王牛马任的眉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紧。他睡得并不沉,前半夜的梦境与惊醒,后半夜与姬月那番打破尊卑的对话,以及内心翻腾的自责与惘然,让他的睡眠支离破碎。此刻,他正陷在一段新的、光怪陆离的梦境边缘——似乎是现代办公室里无休止的会议,又似乎是古代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喊杀,两者混杂,荒谬而疲惫。
那声“捷报”像一根细针,猝然刺破了混沌的梦膜。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清醒,而是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反感与怒火。那是一种属于“牛马任”的起床气,混合着对被打扰睡眠的极度不满,对“又要开始一天忙碌”的抗拒,以及更深层、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的、对此刻“韩王”身份所必须承担的、永无止境的“工作”的厌烦。
在现代,他或许会烦躁地嘟囔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但在这里,积威之下,那不满与怒火不受控制地、带着浓重睡意和未消的梦境残留,化作一声低沉的、却足够让殿内外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呵斥,从帐内迸发出来:
“我在睡觉!”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属于绝对权力者的不耐烦与火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冻结了兰台内外所有的声息。殿门外,躬身等候的高侍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后面准备好的、一连串恭贺的吉祥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廊下侍立的宫女、内侍们更是屏息凝神,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寝殿内,鲛绡帐内,同样是一片死寂。正忍着身体不适、小心翼翼想起身协助宫女伺候韩王更衣的姬月,动作僵在半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脸色也微微发白。她从未见过韩王如此直接地表达怒意,哪怕只是针对一个通报的侍人。那声音里的冷硬,让她昨夜刚刚滋生的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和亲近感,瞬间凉了半截,只剩下更深的惶恐和小心翼翼。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缓慢流淌。只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晰得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个呼吸,但对于殿外的高远和殿内的姬月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几个时辰。
终于,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锦被摩擦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那叹息很短促,却似乎抽走了刚才那股骇人火气的大部分能量。
“起床,更衣。”
韩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平静了许多,听不出喜怒,只剩下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淡漠。但就是这平淡的四个字,让兰台内外凝固的空气瞬间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如同得到特赦,立刻无声而高效地忙碌起来。
帐幔被宫女从两侧轻轻拉开,用金钩挽住。清晨略显清冷的天光更多地透入殿内,驱散了角落灯烛残存的昏黄。韩王已经坐起身,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初醒时仍有几分迷离,但迅速被一种惯常的深沉所取代。他掀开锦被,赤足踏上铺着柔软西域绒毯的地面。
姬月忍着下身隐隐的不适和心中的忐忑,连忙跟着起身,顾不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寝衣,伸手想去帮最近的宫女递过韩王的常服袍带。她的动作因为紧张和身体原因而略显笨拙。
韩王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努力想帮忙、却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昨夜的情景,她带着乡音的讲述,以及自己那片刻的失态与承诺,碎片般掠过心头。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昨夜残留的怜悯、对自己行为的些许悔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辨不明是真心还是出于补偿心理的念头——促使他开了口。
“传旨。”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殿内足够清晰,“封姬月为慧妃,赐居兰台,掌……掌本王日常饮食之事。”
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解释缘由,就像随口吩咐一件寻常公务。但这道突如其来的封赏,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姬月更是完全呆住了,手里拿着的玉带“啪”一声轻响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韩王,似乎没明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直到旁边的宫女悄悄拉了她的衣袖一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因为激动和惶恐而微微发颤:
“妾……妾姬月,谢大王隆恩!大王万年!”
韩王没有看她谢恩的样子,已经伸开手臂,任由宫女为他套上深玄色的常服龙纹袍。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穿透了殿墙,看向了遥远的巴蜀战场。封一个妃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是这庞大权力机器运转中微不足道的一环。或许,这只是昨夜那番对话后,他对自己内心某种空洞的微弱填补,是对那个被迫离乡少女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安置”,让她在这深宫之中,至少有一个正式的名分和一点具体的职事,不至于完全像无根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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