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山地争雄:铁骑突出(2/2)

他手指向远处正在操练、身披传统札甲或皮甲的骑士,那些甲胄厚重,骑士行动间略显笨拙。“末将以为,可为我铁鹞子骑士,外配一领精锻之札甲或鳞甲!此重甲,平日不披挂,置于骑士副马(一人两骑)驮载之上!临敌接战前,快速披挂于锁子甲之外!如此,平日轻便灵活如胡骑,战时披重甲则如铁塔推进,无坚不摧!此谓‘内锁外重’,长短相济!”

寒风呼啸,校场上一时寂静。工造司大匠眼中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韩侯紧盯着鱼叟,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善!”韩侯击掌赞道,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鱼协统此策,深得兵家虚实之要!便依此策!工造司、铁官司,锁子甲研制与量产,乃当前第一要务!外甲形制改良,亦需同步进行,务求便于快速披挂!鱼叟,此事由你协调全力督办!”

“末将领命!”鱼叟挺直腰板,声若洪钟,眼中燃烧着打造一支真正无敌铁骑的炽热火焰。

韩侯的谕令如同点燃了铁鹞子大营的熔炉。自那日起,新郑城西的原野上,风雪再大,也从未停歇过震天的杀伐之音。

协统鱼叟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每日黎明即起,立于点将台上。他面庞被寒风刮得更加黝黑粗糙,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胡须上,声音却依旧洪亮如雷,穿透整个校场:

“都听真了!铁鹞子,不是花架子!练,就是为杀敌!一切,面向实战!一切,为了实战!一切,服务实战!”他挥舞着马鞭,指向风雪弥漫的远方,“看到那雪原了吗?那就是战场!你们练不好,到了那里,就是敌人的功勋簿!”

“抓重点!”他咆哮着,“骑射!骑射不准,就是活靶子!控马!控不稳,就是摔死鬼!披甲!披不快,就是送死鬼!都给我往死里练!”

“补短板!”他目光扫过队列,“力气小的,加练膂力!胆气弱的,去冰河里泡着!配合差的,捆一起练!谁也别想混!”

“强弱项!”他指着那些刚配发新式鞍镫的骑士,“新鞍镫,是利器!但用不好,就是累赘!都给我练熟了!闭着眼也能踩着上马!雪地里也能控住马!”

在他的严令下,整个大营如同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装备练兵: 新式鞍镫的适应性训练是重中之重。骑士们反复练习单脚踩镫快速上马、镫上控马急停转向、镫上开弓引箭、甚至镫上挥舞长柄马刀劈砍草人靶。工造司的匠师们日夜守在场边,随时记录鞍镫的磨损情况,进行调整改进。锁子甲样品一到,立刻组织骑士试穿,测试活动范围、透气性(在高温中尤为重要)以及与内外衣物的摩擦。同时,“快速披挂外甲”成为另一项关键考核。骑士们需在指定时间内,从副马驮架上取下数十斤重的札甲或鳞甲部件(胸甲、背甲、裙甲、护臂、护胫等),互相协助或独立完成披挂、系紧绦带,要求甲叶齐整,不影响行动。风雪中,骑士们的手指冻得通红麻木,却仍要精准地系好每一个甲扣,稍有超时或差错,便是一顿鞭子加额外的负重奔跑。

骑兵业务练兵: 校场被划分为不同区域。一队骑士在呼啸的风雪中策马狂奔,进行长途奔袭耐力训练,马蹄踏碎冻土上的冰壳,泥雪飞溅。另一队则在狭窄的障碍区内练习高速穿行、急停转向、人马协同跳跃壕沟(模拟战场障碍)。骑射场最为严酷,骑士们需顶着寒风,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弓射箭,目标从固定的草垛到移动的拖靶,距离由近及远。冻僵的手指拉开弓弦格外艰难,脱靶者往往要加练至双手布满冻疮。冲击训练则是重头戏,身披加重训练甲的骑士们,排成紧密的楔形阵或墙式阵,在震天的号角声中,驱动战马由慢至快,发起排山倒海般的集团冲锋!沉重的马蹄声汇聚成滚雷,撞击着冻土,雪尘冲天而起,声势骇人。他们要练习在高速冲锋中保持阵型、控制间距、以及最后时刻的收势(避免自相践踏)。

多兵种协同实战练兵: 鱼叟深知,重骑并非万能。营盘边缘,划出了更大的联合演练场。铁鹞子骑士与禁卫军的轻骑斥候、弩兵方阵、甚至少量试验性装备的随军工兵(负责快速铺设或破坏简易工事)进行合练。演练内容多变:有时是重骑在弩箭掩护下,撕开“敌军”(由禁卫军其他部队扮演)的步兵防线;有时是轻骑诱敌深入,重骑侧翼突击包抄;有时则是模拟强攻预设阵地,需要工兵快速填平壕沟、破坏拒马,为重骑打开通道。风雪和复杂地形大大增加了协同的难度,传令兵的号角声、旗语在风雪中常常失真失效,各部队之间的衔接失误、甚至误伤时有发生。每一次演练结束,鱼叟都会召集所有军官,在冰冷的校场上复盘,厉声呵斥失误,用马鞭指着舆图详细讲解配合要点,要求“练一次,就要有一次的精进!”

新郑城西的原野上,铁鹞子大营的操练日复一日。风雪无法熄灭那锤炼钢铁的火焰,反而将其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致命。三千铁鹞子与他们的六千战马,在这片酷寒的练兵场上,正朝着韩侯和鱼叟所期望的“内锁外重、雪原锋镝”的无敌姿态,一步步艰难而坚定地迈进。每一次马蹄踏碎冰雪,每一次弓弦震落霜花,每一次披甲时的金属摩擦,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支毁灭性力量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