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山地争雄：节节退守（2/2）

野猪谷的冲天火光，数十里外沔水上的章夫都隐约可见。他心中稍慰，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陆协的奇袭虽重创蜀军一处粮道，烧毁了大量粮草，但蜀军庞大的基数意味着其补给线并非只有一条。而正面战场上，蜀军依靠绝对的数量优势，不计伤亡地持续施压。韩军水军虽然战术灵活，不断利用射程优势袭扰，舰船损失不大，但士卒连日鏖战于寒江风雨之中，精力消耗巨大，且成固镇守府下辖的岸防营寨和辅助兵力，在蜀军小股部队的渗透袭扰下，损失却在不断累积。几处前沿哨所被拔除，通往后方的小路也被蜀军游骑封锁。

更致命的是，成固镇守府水军本身位置过于突前，在蜀军主力的持续压迫下，侧翼已隐隐有被包抄的危险。章夫收到后方郡守申翼的急报：蜀军一支偏师正试图绕过沔水，威胁南郑侧后！

“提督！不能再守宁强了！蜀狗人多势众，陆协那边也只是杯水车薪！再拖下去，一旦侧后被截断，咱们就……” 副将浑身湿透，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指着沙盘上岌岌可危的态势。

章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盘，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不断跳动。放弃成固，意味着主动收缩防线，将大片土地拱手让人！这对他这个以勇悍闻名的骁将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木屑飞溅！

“啊——！” 一声压抑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然而，理智最终压过了怒火。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潭般的冰冷和决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传令！水陆各部，交替掩护，退守勉县！ 点燃宁强县府库带不走的物资！毁掉码头设施！一粒米，一块好木头，都不留给开明九世那个沐猴而冠的畜生！”

撤退的命令在风雨中传递。韩军舰队开始有秩序地向上游勉县方向移动，利用强大的远程火力压制试图追击的蜀军船队。岸上部队则且战且退，焚烧着无法带走的辎重。火光与浓烟在宁强大营上空升腾，与铅灰色的雨云融为一体，构成一幅悲壮而惨烈的画面。

数日后，韩军水陆残部终于退至勉县。这里的地形更为有利——沔水在此处形成一个天然的河湾，两岸山势收紧。更重要的是，勉县拥有建成日久、设施完备的水军大营。章夫立刻下令：

“水军主力依托大营水寨，封锁江面！岸防营立刻加固东、西两山砦堡！架设重弩、投石机！大营与两岸砦堡，互为犄角，火力交叉覆盖江面及滩头！ 给老子把勉县，变成开明九世的坟场！”

冰冷的雨水依旧敲打着勉县水寨的屋顶，疲惫的士卒在泥泞中加固着工事。章夫站在新建的望楼上，望着下游方向蜀军逐渐逼近的帆影，脸色阴沉如铁。退守勉县，是迫不得已的收缩，但也意味着背水一战的开始。寒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猎猎作响。深秋的勉县，已弥漫开浓重的血腥与铁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