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于那不勒斯参加会议(2/2)

大多数干部对他的态度是敬畏中夹杂着忌惮,以及隐约的排斥——没有人喜欢一个随时可能知道自己所有底细的“眼睛”。

雷蒙径自走到长桌另一侧,一个离贝利可罗不远但也不近的位置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手边。

他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抱歉,处理一些后续分析,来晚了。”

文森佐看到雷蒙,脸上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隔着桌子朝他投去一个眼神,雷蒙笑着微微颔首回应。

“雷蒙干部总是这么忙。”文森佐对他笑了笑,态度比对其他人缓和不少,“有什么新鲜的风声吗?”

“说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雷蒙从善如流地回答,“等下会告知大家的。”

多梅尼科在雷蒙进来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烟雾后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问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狠狠吸了口雪茄。

就在会议预定开始时间刚到,主持会议的贝利可罗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吱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穿着一身没有领子的黑色披风,披风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被盖在帽子下面的银白色发丝晃了一下众人的眼睛,血红色的眼睛在房间冷白灯光下如同凝固的鲜血,显得格外冰冷刺骨。

里苏特的出现让会议室本就微妙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绷,尤其是多梅尼科,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着里苏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可又强行压抑着。

暗杀组虽然直属老板调遣、地位特殊,但理论上并不直接参与地盘管理和收益分配,这种干部周会他们很少出席。

除非有特殊任务需要协调,或者像现在这样,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里苏特对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

他血红的眼眸扫过长桌,在几个空位上略作停留,然后迈步径直走向那个通常空置的、属于暗杀组的位置——长桌最末端,那是暗杀组的固定席位,也时刻象征着他们在组织架构中的特殊性与边缘性。

他拉出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风衣下摆拂过椅背,没有发出多余声响。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开口打招呼的意思,仿佛里苏特的落座只是来完成一个必要的程序。

贝利可罗的老花镜后的眼睛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依旧慈祥,好像对里苏特的突然到来毫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啊,里苏特队长也来了。很好,人到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老规矩,先说说各自地盘上周的情况。”

多梅尼科终于忍不住了。

他没等别人开口,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身体前倾,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里苏特,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有些发颤,刻意拔高了语调:“哈,原来暗杀组的大忙人也有空来参加我们这种‘无聊’的周会?真是稀奇!怎么,是老板又有新的脏活要派给我们哪位不听话的同事了?还是说……某些人刚在别人家里打扫完卫生,想来听听主人是怎么评价清洁效果的?”

他的话语直白且充满火药味,矛头直指里苏特和一周前坎波巴索的事件:“真是稀客啊——怎么,今天不用忙着讨口子?”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多梅尼科地盘上那个叫阿尔图罗的小头目“突发心脏病”暴毙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

结合暗杀组的性质和多梅尼科此刻的反应,答案呼之欲出。

萨尔瓦托雷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多梅尼科和里苏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文森佐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多梅尼科有些沉不住气。

罗科从联络器上抬起头,他挑着眉抬手推了推眼镜,漠然地看了一眼那边又低下头。

贝利可罗依旧笑眯眯的,像个宽容的长辈看着晚辈争执。

雷蒙微微侧头,碧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里苏特,在观察他的反应。

面对多梅尼科几乎是撕破脸的阴阳怪气,里苏特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清理害虫是本职工作。”他血红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多梅尼科,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看来多梅尼科干部如果对我的工作内容有疑问,可以直接向老板反馈。”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行动又将决定权推给了老板,暗示这是老板的指令,与暗杀组个人意志无关。

多梅尼科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青。

向老板反馈?他怎么反馈?

说他因为骚扰一个来路不明的漂亮男人被调虎离山,导致手下被清理,自己还成了笑柄?

他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反馈……当然要反馈了!我倒要问问老板,清理门户是不是也得讲点规矩!别让一些来历不明、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蛆虫坏了‘热情’的根基。”

他这话已经有些逾越了,隐隐有指责老板决策不当的意思。

贝利可罗适时地轻咳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沉沉的分量:“多梅尼科,注意言辞。老板的决策自有道理,阿尔图罗的事大家心里有数,既然已经处理干净就不要再提了。”

随后,他换了一个话题:“年轻人,说说你那边运输线的情况吧,上周的‘内陆货运’效率好像有点波动?”

贝利可罗的话既敲打了多梅尼科,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将话题引回正轨。

多梅尼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里苏特一眼,终究不敢再继续发作。

他悻悻地靠回椅背,语气生硬地开始汇报:“……运输线没问题,已经完全恢复。就是有几个独立小团伙闻到味想凑近,都被我安排人撵走了。接下来一周,从萨尔瓦托雷地盘来的大宗军火和毒品原料会加大流量,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点和备用路线。”

萨尔瓦托雷接话道:“我这边的货管够,船期稳定。就是最近国际油价和某些地区的打点费用涨了点,成本略有上升,不过还在可控范围。”他看向罗科,“罗科,你那边工厂的胃口怎么样?新型毒品反响如何?”

罗科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念实验报告:“常规品的产能稳定,利润率保持。新配方初步测试完成,成瘾性和致幻效果优于现有产品37%,副作用可控,预计下个月可以小规模投放高端市场试水。原料供应需要跟上,特别是‘e-前体’……萨尔瓦托雷,下次船期需要增加15%的配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萨尔瓦托雷爽快答应。

文森佐等他们说完,才冷冷开口:“我这边的赌场总体流水稳定,但核心区那几家被划走的场子,损失需要从其他方面补回来。”说到此,她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在盘算着该怎么从波尔波的手里把那几块肉重新拿回来,“另外,最近线上‘赛马’和‘球局’增长迅猛,但竞争也激烈,有几个境外盘子在抢生意,需要技术支持和更精准的‘客户引导’。”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雷蒙。

情报组在某些技术领域和渗透控制上,能提供很大帮助。

雷蒙接收到了文森佐的示意后微微颔首,他从包里抽出来一封文件夹和一个轻薄的数据板说道:“相关情报和潜在对手的分析报告,稍后会同步给各位。技术支援方面,我也会视具体情况和优先级安排。”

“而且,近期外部环境监测显示,几个传统对手家族有异常资金调动,可能与边境管控变化有关。”

“内部方面……常规监察未发现重大渗透迹象,但个别区域的信息流存在非典型扰动,正在溯源。”雷蒙说得含糊,但“非典型扰动”几个字让在座的几个负责具体业务的干部都微微提起了心。

谁知道情报组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有没有看到自己地盘上的一些“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