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乱纹噬土，众生困局（1/2）

西陲城的夜幕被血色染透，慕云谨五人踏着残砖断瓦仓促撤离。墨竹翁因被搜魂纹伤及本源，浑身灵力紊乱，每走一步都需苏清鸢搀扶。绿萼背着昏迷的林晚晴，怀中的本源藤种嫩芽不住颤抖，将周围飘散的乱纹毒素尽数吸附，叶片边缘已泛起不祥的黑边。

“快进前面的山谷！”慕云谨突然驻足，无命纹之力顺着指尖蔓延开去，在身后织成一道混沌色屏障。他刚将屏障筑牢，西陲城方向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守旧派催动了城中心的纹阵，黑色乱纹与白色守旧纹符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将半座城池绞成齑粉。无数畸变兽从废墟中爬出，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朝着五人逃离的方向涌来。

苏清鸢剑眉紧蹙，勘误剑在掌心嗡鸣不止：“云谨，你的屏障撑不了多久！守旧派和乱纹者竟然能将纹阵威力融合到这种地步，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三界定点。”

墨竹翁靠在岩壁上喘息，青色长袍下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黑纹：“他们要……要提炼‘纹核’。用整座城池的生灵命纹做燃料，熔铸能强行改写法典的器物。老夫在纹阵中感知到了上古禁制的波动，那是……神只用来锁死自身命纹的‘缚神纹’！”

慕云谨瞳孔骤缩。他想起苍玄子在灵域所说的话——守旧派看似维护原始法典，实则早已被法典中的奴役条款同化，妄图成为新的“神只”。若让他们炼成纹核，人间将彻底沦为命纹傀儡的炼狱。

“先往山谷深处走！”慕云谨架起墨竹翁，“绿萼，用藤种在沿途布下预警纹线；师姐，你负责断后，尽量拖延畸变兽的速度。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安全的落脚处，稳定墨竹翁的伤势。”

五人钻进狭窄的山谷通道，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绿萼指尖滴落藤汁，在地面画出一个个螺旋状纹符，藤汁落地即干，与岩石融为一体。当第一只畸变兽扑进山谷时，纹符突然爆发，无数藤蔓从岩壁中钻出，将其死死缠绕。但畸变兽的数量实在太多，藤蔓刚将一只勒碎，便有十只、百只扑上来，将藤蔓啃噬成碎片。

苏清鸢回身一剑，金色纹符在剑刃上流转，将冲在最前的畸变兽拦腰斩断。但那畸变兽的尸体竟在地上蠕动起来，断裂处涌出黑色乱纹，重新凝聚成两只更小的畸变兽。“是‘裂变纹’！”苏清鸢心头一沉，“这些畸变兽被乱纹改造过，杀得越多，分裂得越快！”

慕云谨突然停下脚步，将墨竹翁和林晚晴安置在一块巨石后，转身对苏清鸢道：“师姐，你带着他们先走，我来处理这些东西。”他周身混沌色纹线暴涨，如同一道旋风席卷山谷，那些扑来的畸变兽一旦触碰到纹线，身上的黑色乱纹便会被强行剥离，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但慕云谨的脸色也在逐渐苍白——无命纹之力虽能克制乱纹，却需要消耗他自身的精神本源，长时间使用极易引发反噬。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苏清鸢固执地守在他身后，“我们是勘误师，讲究的是‘逻辑闭环’，而非单打独斗。你忘了师父说过的话？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她话音刚落，突然注意到山谷岩壁上的天然纹路：“云谨，你看那些纹路！它们的走向……像是未激活的‘镇邪纹’！”

慕云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发现岩壁上的纹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轮廓。只是这些纹路中缺少了“灵脉节点”，无法发挥作用。“墨竹翁前辈！”慕云谨喊道，“您知道这山谷的灵脉在哪里吗？”

墨竹翁强撑着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岩壁：“是……是‘锁龙谷’。上古时期，这里是用来镇压凶兽的地方，灵脉节点就在山谷尽头的‘龙首石’下。但要激活镇邪纹，需要……需要‘纯净的命纹源’作为引子。”

绿萼突然开口：“我可以！本源藤种能吸收乱纹毒素，转化为纯净的灵脉之力！”她将怀中的藤种捧在掌心，嫩芽虽已发黑，却依旧顽强地舒展着。绿萼闭上眼睛，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藤种上的黑纹开始缓慢褪去，一缕缕纯净的灵脉之力顺着她的指尖注入岩壁。

山谷岩壁上的天然纹路渐渐亮起，银色光芒顺着纹路流淌，形成一道道璀璨的光带。那些扑来的畸变兽在光带的照射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色乱纹迅速消融。慕云谨趁机调动无命纹之力，将剩余的畸变兽尽数净化。当最后一只畸变兽消散时，绿萼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慕云谨连忙将她扶起，发现她的嘴唇已经发紫，怀中的本源藤种也变得枯萎焦黄。“绿萼！”慕云谨心中一痛，连忙将自身的无命纹之力渡给她。混沌色纹线缓缓渗入绿萼体内，那些侵入她经脉的乱纹毒素被逐一清除，绿萼的脸色才渐渐恢复红润。

“云谨哥哥……藤种没事吧？”绿萼虚弱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怀中的藤种。慕云谨轻轻抚摸着藤种枯萎的嫩芽，柔声道：“没事，它只是暂时休眠了。等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能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五人在锁龙谷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林晚晴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慕云谨关切的目光，眼眶瞬间红了：“云谨哥哥，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慕云谨摇了摇头，递给她一杯清水：“傻丫头，你没有添麻烦。能再次见到你，我们都很高兴。”他简单将西陲城的事情告诉了林晚晴，林晚晴听到墨竹翁被搜魂纹所伤，忍不住问道：“墨竹翁前辈，那搜魂纹……有没有办法化解？”

墨竹翁叹了口气：“搜魂纹是守旧派的禁忌纹技，一旦侵入识海，便会不断吞噬记忆。老夫现在已经记不清很多事情了，就连三界定点的具体激活方法，也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清心草’，用它的汁液熬制成‘醒神汤’，或许能压制住搜魂纹的扩散。”

“清心草生长在哪里？”慕云谨问道。

“就在断云峰下的‘迷雾森林’。”墨竹翁道，“但那片森林如今也被乱纹污染，里面不仅有畸变兽，还有守旧派和乱纹者的眼线。想要找到清心草，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去。”慕云谨坚定地说，“墨竹翁前辈是我们找到三界定点的关键，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五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出发。离开锁龙谷后，眼前的景象愈发凄惨：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龟裂荒芜，田地里的庄稼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散发着阵阵恶臭；路边的村庄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倒塌的房屋和散落的骸骨，墙壁上还残留着黑色乱纹的痕迹。

“前面有人！”林晚晴突然喊道。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慕云谨连忙跑过去，发现小女孩已经奄奄一息，脸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显然是被乱纹毒素感染了。

“水……我要水……”小女孩虚弱地说道。林晚晴连忙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小女孩喝了水后，精神好了一些，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慕云谨：“大哥哥，你是勘误师吗？我妈妈说，勘误师能治好所有的病，能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

慕云谨心中一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的，我们是勘误师。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病，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他调动无命纹之力，轻轻抚过小女孩的脸颊，那些黑色斑点渐渐褪去，小女孩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谢谢你，大哥哥！”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她抱着布娃娃，对慕云谨道：“大哥哥，我叫丫丫。我的爸爸妈妈都被那些‘黑虫子’吃掉了，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慕云谨看向苏清鸢和绿萼，三人眼中都露出了不忍。苏清鸢点了点头：“带上她吧。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就这样，五人的队伍中多了一个小成员。丫丫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懂事，一路上帮着林晚晴整理行囊，还会给大家讲一些她知道的事情。从丫丫的口中，慕云谨等人了解到，乱纹已经蔓延到了大衍王朝的各个角落，就连皇宫也未能幸免。皇帝为了自保，竟然投靠了守旧派，下令抓捕所有勘误师，声称勘误师是“扰乱天道秩序的罪人”。

“真是荒谬！”苏清鸢气愤地说，“守旧派明明是在维护神只的奴役条款，却打着‘天道秩序’的幌子，欺骗世人。”

墨竹翁叹了口气：“人心就是这样。在灾难面前，很多人宁愿相信虚假的‘秩序’，也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真相。他们以为投靠守旧派就能活下去，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傍晚时分，五人终于来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森林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雾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诡异嘶吼声。慕云谨调动无命纹之力感知四周，发现迷雾中隐藏着大量的乱纹波动，还有一些微弱的人类气息。

“里面有活人。”慕云谨沉声道，“但他们的气息很紊乱，像是被乱纹影响了心智。我们进去后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迷雾森林。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落叶腐烂发黑，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突然，一阵凄厉的尖叫从前方传来，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慕云谨等人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念叨着：“乱纹……是自由……我们要拥抱乱纹……”

“是‘迷心纹’！”苏清鸢低声道，“这些人被乱纹控制了心智，变成了乱纹者的傀儡。”

绿萼看着那些人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不忍：“我们能救他们吗？”

慕云谨摇了摇头：“迷心纹已经侵入了他们的识海，除非能找到乱纹的源头，否则很难将他们唤醒。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清心草，不能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