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壮一家人(2/2)

这时候炕上的母亲说道:“壮儿,你爹说的对,不要再白花钱了,妈的病治不好了,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再活还能活出个啥?妈也不想治了,咱们就信命吧,是好是坏由老天爷安排吧,你们也不要费心了。

母亲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说:再说你们几个也到了说媳妇的年龄了,成子也都十八了,妈和你爹也着急呀。”

她没说大壮已经十九岁了,而是说苏成也已经十八了,大壮妈是心里明白呀,她知道说不定大壮就能做自家的上门女婿。

大壮听了母亲的话眼圈马上就红了,这个在自己的印象中还很健壮的年轻女子,当年背着自己去地里拔草、割麦子、起山药、用人力车夯吃夯吃地往家里拉麦子,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这个别人胆敢对自己和弟弟们说三道四,就过去和他们扯着嗓子理论喊叫的人……

这个现在发病时成了面目狰狞口出恶言,手里拿着菜刀,对着她看着不顺眼的人就是一顿乱劈的被镇里人称作恶婆婆的人……

还有,这个和现在在地上坐着的小老头,一起撑起这个一穷二白的苦难家庭的人……就是让自己和两个弟弟活下去的人……

大壮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看炕上的母亲,没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只见母亲蜷缩在土炕的炕头上,身体前倾,两只手吃力地支在炕上,撑着身子,也像当年的黄标纸弟弟们一样,用仅有的一口气支撑着瘦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喘息着仅剩的半口气。

母亲自生病之后,一下子就没了原来的风华,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瘦弱多病容颜衰老的老人。

大壮从自己的印象中,还能找见母亲年轻时美丽漂亮的记忆和影子。

那时候母亲是镇里最美丽最贤惠的女人,以至于引得镇里的几个恶人和大户,经常趁父亲不在家来骚扰她,这也是父亲后来常年不出门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怕母亲受恶人们的欺负。

母亲的眼窝深深地陷到了眼眶里,干枯的头发披在头顶上,已经所剩无几了,苍白的脸色都分不清是墙上的白泥,还是她的脸。

母亲的神色很疲惫,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的,说一句还得停一停,缓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看样子她的身体比前几天更虚弱了,好在最近几天不是她的怪病的发作期,精神还算正常。

母亲的病常常是在每个月的十五左右发作,发作之后母亲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登高劲歌撒野耍泼,镇里人害怕,家里人心疼她。

只要她一发病,对于镇子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小型的劫难,尤其是欺负过她的人,她会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追着那些恶人绕着镇子跑五六圈,把那些恶人累的嗷嗷直叫。

母亲的旁边是十七岁的妹妹翠芳,翠芳手里拿着针线,正在做针线活儿,给自己纳鞋底呢。

妹妹翠芳又像母亲一样,容貌如出水芙蓉般清秀俊美,不过她有了母亲的庇护,没人敢来欺负她,就是在镇上偶尔遇见了泼皮想垂涎她的美色,但一听说她是恶婆婆的女儿,都知难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