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蚁族圣女(2/2)
真相残酷而冰冷,内部的倾轧与背叛,比外敌的火毒更加致命。眼前的破败,洞穴里弥漫的绝望,洞口那些挣扎求生的老弱病残,都是这场侵战最直接的祭品。而刚才丘陵上那场对同族弱者的屠杀,不过是这场侵占余波的延续。
此时蚁族的圣女被它们的同伴安排放在了“大厅”的一处干净角落。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眼神空洞的老弱病残,如同干涸河床下感应到一丝水汽的草籽,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它们浑浊的复眼努力聚焦在圣女的方向,低垂的触角开始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像是在接收某种无声的讯号。
几只伤势相对较轻、甲壳上还带着焦黑痕迹的老蚂蚁,挣扎着挪到浅洼边缘。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鸣,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伸出磨损严重的颚钳,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舔舐着圣女甲壳上那些细密裂纹边缘渗出极其微量的无色体液。每舔舐一下,它们原本因痛苦而紧绷的肢体似乎就放松一丝,浑浊复眼中的绝望和痛苦,仿佛真的被那微不可察的清冽气息驱散了些许。
一只失去两条后腿、只能靠腹部蠕动的幼蚁,艰难地“爬”到浅洼旁,用它小小的、尚未发育完全的颚钳,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圣女垂落在地的一条银丝般的触角末端。圣女那乳白色的复眼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个难以察觉的角度,朝向幼蚁的方向。随即,她那水晶质感的触角末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有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乳白色光晕瞬间流过。幼蚁立刻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了依赖和安宁的嘶嘶声,依偎在苔藓边缘不再动弹。
“她怎么了?”墨镝的声音带着疑问,目光无法从那只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蚂蚁身上移开。圣女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一种超越肉体衰败的宁静感,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
“我们也不知道。”青年蚂蚁的声音充满迷茫和痛苦,“战争最惨烈的时候蚁王和最后的卫队在隘口发动了自杀式攻击,试图封死‘熔岩堡垒’通往我们的道路,而之后的爆炸和爆炸产生的可怕能量,席卷了整个战场。”它的声音传递出山崩地裂、万物焚毁的恐怖景象。
“圣女当时就在战场后方最近的救护巢里,能量席卷过后她就成了这样,她还活着而且它身上开始散发出这种透明的液体。而它身体溢出的液体能够治愈我们这些蚂蚁身上和心里的伤痛。”青年蚂蚁的意念指向那些正在舔舐圣女体液的老蚂蚁,“它的体液能安抚伤痛并且驱散绝望就像黑暗里的一点萤火一样。”
“自那以后她便无法离开我们的蚁巢,只能依靠我们采集最纯净的晨露和最柔嫩的苔藓汁液勉强维持着我们身上的疼痛。”青年蚂蚁的意念低沉下去。
“直到后来她体液的神奇之处还是让那群“黑曜石堡垒”知道了,所以她才被“黑曜石堡垒”点名要过去了。直到您的出现才让它再次回来。”说罢年轻蚂蚁还抽泣着哭腔,似乎自己的回忆勾起了它的伤心往事。
墨镝听完它的讲述后,沉默地看着蚁族圣女。这所谓的“蚁族圣女”,并非天生神圣,更像是那场灭族之灾后,被强行催化出的、承载着整个族群最后一点求生意志的畸形存在。她的“神圣”,她的“治愈”,不过是绝望深渊中,一群行将溺毙的蚂蚁,死死抓住的一根同样脆弱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