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2/2）

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温润，正是李莲花。另一人则是萧瑟，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正慢悠悠地斟酒。

“白日里那般凶险，李先生倒是好定力。”萧瑟将一杯酒推到李莲花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他虽未亲眼见到李寒衣出手，但事后听闻，也是心惊不已。

李莲花端起酒杯，嗅了嗅酒香，是北离常见的“烧刀子”，辛辣凛冽。他微微一笑：“有雪月剑仙在，何险之有？”

萧瑟盯着他，忽然问道：“李先生似乎对那无双剑匣，评价颇低？”

“非是评价低。”李莲花抿了一口酒，那辛辣的滋味让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习惯，但随即又舒展开来，“剑是好剑，只是用剑的人，心乱了。利器虽好，终是外物。若心不能驾驭，反受其累。”

萧瑟沉默片刻，话锋一转，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李先生见识广博，医术通玄，连枪仙和三师尊都对你另眼相看。萧瑟冒昧，不知先生……究竟来自何方？”

月光下，李莲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北离的月亮，与他故乡的月亮，似乎并无不同，一样的清冷，一样的遥远。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悠远，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与怀念。

他没有看萧瑟，只是望着那轮明月，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色：

“我的家乡啊……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夸张的修辞，没有煽情的描述，但那份深植于骨髓之中的思念，那份跨越了不知多少时空阻隔的怅惘，却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弥漫开来，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萧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他看得出，李莲花此刻流露的情绪，绝非作假。那是一种游子望月，思乡情切的自然流露。

“很远……是有多远？”萧瑟忍不住追问。

李莲花收回目光，看向杯中晃动的月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又释然的弧度：“远到……或许穷尽一生，也再难回去看一眼的地步。”

他举起酒杯，对着明月，轻轻一敬，然后仰头，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显露出他并不习惯这北离的烈酒，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麻醉那一丝涌上心头的乡愁。

“明月何时照我还……”他低声轻吟，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萧瑟看着他，一时无言。他原本以为李莲花是某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或是破碎虚空而来的前辈，但此刻，他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属于“人”的羁绊与孤独。这位神秘的李先生，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与牵挂。

两人就这样对坐，一人望月思乡，一人暗自揣度，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淡淡的酒香弥漫在院落之中。

过了许久，李莲花才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落寞已然收起，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为自己和萧瑟重新斟满酒，笑道：“不说这些了。倒是你，欠我的诊金，还有雷无桀欠我的债，打算何时还清？”

萧瑟：“……” 刚刚酝酿出的那点感伤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精于算计的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