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佛前顿悟(1/2)
叶鼎之魂影的消散,如同抽走了无心身上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他跪在冰冷的沙地上,泪水无声地流淌,肩膀微微颤抖,那声撕心裂肺的“父亲”之后,便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暮色彻底笼罩了荒原,只有风声呜咽,如同天地也在为这场跨越生死的短暂重逢与永别而悲泣。
莫棋宣依旧伏地不起,这位天外天护法此刻脆弱得如同孩童。唐莲示意雪月城众人后退,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与尊重。所有人都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李莲花强忍着神魂与内力的巨大消耗带来的眩晕感,没有去打扰无心。他知道,有些伤痛必须亲自经历,有些关卡必须自己度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确保无人打扰这片区域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已缀满星子,清冷的月华洒落,为这片荒凉的古寺废墟披上了一层银纱。
无心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跪坐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有些踉跄。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座最为残破、却也是忘忧大师当年最常驻足的主殿。
殿门依旧半开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入口。无心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殿内。
莫棋宣抬起头,担忧地看向大殿,想要跟进去,却被李莲花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李莲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莫棋宣看着李莲花那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方才不惜代价助宗主显化魂魄,又得到宗主临终托付,心中虽焦急,却也按捺了下来,只是焦躁地在殿外踱步。
李莲花则找了一处断墙,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扬州慢内力缓缓流转,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识海。这一次的消耗远超以往,但他心中却并无后悔。能让那对父子见上一面,解开部分心结,点破幕后阴谋,这一切都值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月光透过殿顶的破洞,洒落在殿内。依稀可以看到,无心正跪坐在忘忧大师曾经坐化的那个蒲团位置前(蒲团早已腐朽),面对着那尊最为残破、却依稀能看出慈悲轮廓的佛像。
他没有诵经,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跪坐着,如同化作了另一尊雕塑。
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是幼年时在大梵音寺,老和尚(忘忧)摸着他的头,教他识字念经的温暖;是得知身世后,对那素未谋面父母模糊的想象与潜藏的怨恨;是得知父母死讯时的茫然与无措;是行走江湖时,那份刻意表现出来的玩世不恭与疏离,用以掩盖内心的不安与孤独……
然后是今日,那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魂影,那声充满愧疚与思念的“安世”,那揭露的海外势力的阴谋,父亲临终前将他托付给李莲花的郑重……
最后,是李莲花这一路来的点点滴滴。那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点拨,那以柳枝化解枪仙锋芒的从容,那关于“放下”与“拿起”的机锋,那不惜代价助父亲显化的恩情……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那命运的捉弄,恨那幕后黑手的阴谋,恨这世间为何要有如此多的无奈与别离。
可恨又能如何?如李先生所言,执着于仇恨,只会造就下一个悲剧,让自己也沉沦其中。父亲显然也不希望他如此。
忘忧大师教他佛法,是希望他明心见性,得大自在,而非被仇恨吞噬。
李莲花引导他,是希望他看清本心,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父亲托付他,是希望他平安喜乐,不再重复上一代的悲剧。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江河,在他心中奔腾、碰撞、交融……最终,在佛前那清冷的月光下,在那残留的、属于忘忧大师的平和佛法气息的浸润下,开始慢慢地沉淀、澄清。
他忽然想起李莲花曾与他说过的话:“病非病,因果非枷锁……关键在于,你如何选择‘承载’。”
也想起父亲魂影消散前那句:“莫让他被仇恨蒙蔽……带他看清这世间的真相……”
一夜,就在这极致的静默与内心的惊涛骇浪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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