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九龙门发难（2/2）

只见李莲花缓缓站起身，青衫微拂，姿态依旧从容。他没有看气势汹汹的大觉禅师，而是先对身旁略显紧张的无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转过身，面向全场，最后将平和的目光落在大觉禅师那怒目金刚般的脸上。

“大觉禅师。”李莲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佛曰：众生平等。又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何到了禅师这里，一个人的善恶，竟要先由其出身血脉来判定了？”

大觉禅师冷哼一声：“魔教妖邪，世代相传，凶残成性，岂能与众生等同？”

李莲花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问道：“敢问禅师，当年叶鼎之为祸江湖，其所伤所杀之人，可有一人是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所为？”

大觉禅师一滞，强辩道：“父债子偿！何况他身负魔血，将来必成祸患！”

“好一个‘将来必成祸患’。”李莲花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锐利，“禅师乃佛门高僧，修行‘他心通’否？若无，又如何能断言一个未曾作恶的少年‘将来’必定为恶？此非未卜先知，而是……以莫须有之罪，行株连之事。这与禅师所斥责的‘魔教行径’，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你……！”大觉禅师被问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李莲花却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禅师口口声声魔教妖邪，血脉相传。那李某敢问，出身名门正派者，可曾尽皆是侠义之士？可有那欺师灭祖、为非作歹之徒？出身寒微或旁门左道者，又可曾尽皆是奸恶之人？可有那侠肝义胆、慈悲为怀之辈？”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人心之善恶，在于其心念抉择，在于其行为举止，在于其所受教诲与环境引导，而非由其出身血脉注定！若依禅师之论，那世间善恶早已注定，我等修行、律己、教化，还有何意义？佛门度化众生之宏愿，岂非成了空谈？”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许多原本对无心身份心存芥蒂的人，也不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李莲花看向大觉禅师，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禅师执着于‘魔教余孽’四字，却不见眼前之人，心性如何，言行如何。只见其父之过，不见其师之教，不见其自身之持。此非‘降魔’，实为‘心魔’作祟，已失佛家慈悲本怀，落入‘我执’窠臼矣。”

大觉禅师被说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指着李莲花，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句句在理，字字诛心，自己那套基于出身定善恶的理论，在对方缜密的逻辑和佛理机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你……你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李莲花淡然一笑，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莲花这番鞭辟入里、直指本心的言论所震撼。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医者，不仅武功通神，这口才与智慧，竟也如此惊人！三寸不烂之舌，竟将一位以刚猛霸道着称的佛门宗师驳得哑口无言！

九龙门的其他僧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竟被李莲花以一番“嘴炮”，生生化解于无形！

李莲花缓缓坐下，再次端起茶杯，仿佛刚才只是与人进行了一场寻常的学术讨论。

而他身旁的无心，看着先生那云淡风轻的侧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服。

经此一役，“李莲花”之名，在众人心中，除了神秘与强大之外，更添了一份智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