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楼中神医（1/2）

那素衣男子，自然便是李莲花。

他此刻正专注于面前的小泥炉，炉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咕嘟咕嘟炖着些清淡的物事，一股混合着青菜与豆腐清香的温热气息，正慢悠悠地弥漫开来。正是他今日的午饭——青菜豆腐羹。

李莲花拿着个木勺，慢条斯理地在罐中搅动着，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炮制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他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在这炊烟袅袅间，更添了几分病弱书生的气质。

然而，就在叶鼎之的残魂因那声“鬼兄台”而陷入巨大震惊与凌乱之时，李莲花搅动羹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并非真的“看见”了实体，而是修炼《扬州慢》至化境后，对周遭气息，尤其是生命气息（或反向的，死寂、异常的气息）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莲花楼的屋顶上，多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寂寥的“存在”。那感觉，就像是一柄绝世神兵折断了锋芒，残存的剑灵在风中呜咽。

有趣。

李莲花心下嘀咕，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撞上这等稀罕事？莫非是东海边上风水独特，专吸引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他这莲花楼虽说简陋，但好歹也是个正经住处，可不能随便让什么孤魂野鬼给占了去，尤其还是个看起来……嗯，生前可能挺能打的鬼。

想到这里，李莲花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自言自语般，用那惯有的、带着点慵懒和无奈的腔调对着空气说道：

“这位朋友，看你这身打扮，生前想必也是个体面人。怎么，是迷路了，还是闻着我这青菜豆腐羹的香味找来的？”他顿了顿，舀起一勺羹汤，吹了吹气，继续道，“蹭饭呢，也不是不行，添双筷子的事儿。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叶鼎之魂魄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吓人可不行。我这个人，胆子小，身体也不好，经不起吓。万一被你吓出个好歹，你这蹭饭的，岂不是要变成谋财害命了？”

“……”

叶鼎之的残魂，如果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蹭饭？！闻着青菜豆腐羹的香味？！他叶鼎之，堂堂天外天宗主，半步神游玄境的绝世强者，就算落魄成鬼，也不至于为了区区一碗清汤寡水的羹汤找上门吧？！

还有，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能看到他，还能如此淡定地跟他讨论“蹭饭”和“吓人”的问题？看他那气定神闲煮羹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呢！

然而，短暂的愤怒和荒谬感之后，叶鼎之迅速冷静下来。他毕竟是曾经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见识非凡。他凝神细细感知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年轻人。

这一感知，让他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气息内敛，近乎完美地融于周遭环境，若非他主动显露那一丝感应，自己甚至难以察觉他的存在。这绝非寻常武夫所能做到。更令他震惊的是，从此人身上，他隐隐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绵绵泊泊、生机盎然的内力在缓缓流淌！

那内力之精纯，之平和，之深邃，竟是他生平仅见！仿佛春日细雨，润物无声，却又蕴含着某种包容万物、滋养天地的磅礴道韵。与他所知的北离、乃至天下任何一门一派的刚猛、霸道、凌厉的内功心法都截然不同！

这……这到底是什么内力？此人年纪轻轻，看着一副短命相，怎会身负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而且，他似乎还能运用这股内力，来感知甚至与自己这样的残魂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