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家有一老,胜似一宝(1/2)

家有一老叔,胜握万两金

每当有人问我“这辈子最该感谢的人是谁”,我总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老叔”两个字。世人常说“家有一宝,胜似千书,胜似万金”,于我而言,老叔就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他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却用半生风雨走出了最踏实的路;他没留下金山银山,却用一言一行给了我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精神财富。从村口的日用品批发部到跑遍城乡的油罐车,从村委会的办公室到如今依旧忙碌的生意场,老叔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健,每一段经历都藏着待人处世的真章,而那笔300块钱的恩情,更是像一粒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让我在人生低谷时总能想起他的话:“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先。”

一、村口的批发部:算盘珠子里的“实在”

我对老叔的最初印象,是从村口那间挂着“便民批发部”木牌的小屋子开始的。那时候我才七八岁,村里还没有大型超市,老叔的批发部就是整个村子的“补给站”——油盐酱醋、肥皂洗衣粉、孩子们爱吃的水果糖和饼干,满满当当摆了两排货架,货架最上面放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算盘,老叔算账时,手指在算盘上“噼啪”响,声音脆生生的,比村里的广播还让人觉得亲切。

那时候老叔刚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脸上总带着笑。每天天不亮,他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县城进货,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竹筐,回来时竹筐里塞满了货物,车把上还挂着给邻居带的豆腐和油条。有次我起得早,看见他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走,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洇出一大片,竹筐擦着路边的草,发出“沙沙”的响,可他看见我,还是笑着招手:“小子,要不要吃块糖?”

批发部的生意不算轰轰烈烈,却做得扎实。村里的老人来买东西,老叔总会多给一把盐;谁家孩子嘴馋,他也会随手抓一把水果糖塞进孩子兜里;遇到手头紧的人家,说“先赊着”,他也从不推辞,只在账本上轻轻画个勾,从不多问。有次我蹲在旁边看他算账,问他:“老叔,他们总赊账,你不怕收不回来吗?”老叔手里的算盘停了停,摸了摸我的头:“都是乡里乡亲,谁家还没个难的时候?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把人处好了,比啥都强。”

后来我才知道,老叔开批发部时,家里条件也不好。那时候老婶刚生了堂弟,家里处处要花钱,批发部的本钱还是老叔跟亲戚朋友凑的。有次进货时遇到大雨,他骑的自行车在半路爆了胎,为了不让货物淋湿,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竹筐上,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回到家就发了高烧。可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撑着身子开了门,说“村里老人等着买盐呢,不能关门”。

就是这样一间小小的批发部,老叔守了五年。五年里,他没跟人红过一次脸,没算错过一笔账,更没卖过一样过期的东西。后来村里开了超市,批发部的生意渐渐淡了,老叔把货架和算盘送给了邻居,笑着说“时代变了,该换条路走了”。我记得那天他把算盘擦得锃亮,跟我说:“小子,不管做啥生意,都得像这算盘珠子一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含糊。”那时候我还不懂,后来才明白,老叔说的“不含糊”,就是做人的实在,是生意场上最该守住的底线。

二、油罐车与村委会:方向盘和公章里的“担当”

关掉批发部后,老叔没闲着。那时候村里有人搞运输,老叔看油罐车生意稳当,就凑钱买了一辆二手油罐车,开始跑城乡运输。油罐车比自行车重多了,老叔没开过这么大的车,就跟着有经验的司机学,白天坐在副驾驶记路线,晚上回家看交通法规,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驾驶证。

跑油罐车比开批发部辛苦多了。有时候要去几百公里外的炼油厂拉油,老叔天不亮就出发,半夜才能回来,饭常常是在路边的面馆随便吃一碗,觉就在车上眯一会儿。有次冬天,他去外地拉油,回来时遇到大雪,路面结冰,油罐车在半路打滑,差点滑进沟里。他在车里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雪停了,才找人把车拖出来。老婶在家急得直哭,他回来却笑着说“没事,就是冻了点,油一点没洒”。

我问老叔:“跑这么远的路,这么危险,你不怕吗?”老叔正在检查油罐的阀门,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扳手没停:“怕啥?家里要养,客户等着用油,我要是怕了,人家的生意咋做?”那时候我才知道,老叔拉油的客户里,有不少是村里的小作坊和镇上的加油站,他从不因为路远或者天气不好就涨价,反而常常主动帮忙检查设备,提醒人家“天冷了,管道要防冻”。有个加油站的老板跟我说:“你老叔是实在人,跟他合作,我们放心。”

就在老叔的油罐车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时,村里换届选举,大家都推荐老叔当村委会副主任。有人劝他:“你生意做得好好的,当干部又不挣钱,还得罪人,图啥?”老叔却摇了摇头:“我是在村里长大的,村里的路、村里的水,我都记在心里。现在大家信任我,我得为村里做点事。”

当上副主任后,老叔更忙了。白天处理村里的事,调解邻里矛盾、帮村民办手续、跑镇里争取项目;晚上还要去看油罐车的调度,有时候忙到后半夜才能回家。有次村里修水泥路,资金不够,老叔自己先垫了几万块钱,说“路早一天修好,村民早一天方便”。有人说他“傻”,他却笑着说:“钱没了可以再赚,村里的事耽误不得。”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村里的水泵坏了,全村停水。老叔顶着烈日,骑着摩托车去镇上买零件,回来后又跟着修理工一起修水泵,汗水把衣服湿透了,手上也磨出了水泡,却没喊一句累。直到晚上水通了,他看着村民们开心地接水,才松了口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了瓶矿泉水。那时候我问他:“老叔,你又当干部又做生意,不累吗?”他摸了摸我的头:“累是累点,可看着村里越来越好,看着客户信任我,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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