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适存偶书(1/2)

巷口灯影遇婵娟

傍晚的雨是踩着云脚来的。我抱着刚打印好的小说手稿从出版社出来时,豆大的雨珠正砸在玻璃门的雨棚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无数个小铃铛在耳边轻响。手稿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油墨香混着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我低头看了眼封面——《未完成的相遇》,这是我写了半年的故事,却总在主角重逢的章节卡住,笔下的重逢要么太刻意,要么太寡淡,像少了点能攥住人心的温度。

我撑着伞往巷子里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着两侧商铺的暖黄灯光,像把整个傍晚的温柔都揉进了水里。巷口那家“时光咖啡馆”的灯牌亮着,木质门框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这是我改稿时最爱来的地方,靠窗的位置总能看见巷尾的老槐树,枝桠在雨雾里晃荡,像在写一封没有结尾的信。

推开门时,风铃的响声又重了些,暖气裹着焦糖与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手稿,抬头准备走向常坐的位置——却在看见那个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你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旁,背对着门,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指尖捏着半杯冷掉的拿铁,勺子悬在杯口,目光却落在窗外,似乎在看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又像在看巷口那棵被雨打湿的老槐树。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诗集,书页被风轻轻掀动,停在印着“婵娟”二字的那一页,字迹娟秀,是手写的批注。

我的心脏忽然跳得比敲键盘时还急,指尖攥着的手稿边缘都被捏得发皱。方才在出版社还在琢磨,《未完成的相遇》里的主角该在怎样的场景重逢,是在拥挤的地铁站,还是飘着落叶的公园?可此刻,所有虚构的桥段都在脑海里碎成了泡沫——原来真正的心动,从不是提前写好的剧本,而是看见你的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刻意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竟忘了该往前走。咖啡馆里人不多,钢琴师在角落弹着舒缓的曲子,音符混着雨声漫过来,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一个鼻孔吸进的是焦糖拿铁的甜香,可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就是诗里写的‘婵娟’”,另一个鼻孔呼出的热气里,竟也绕着你的影子,连带着巷口的雨声,都像是为了这一刻才落下的背景音。

我深吸一口气,试着挪动脚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明显。你似乎被惊动了,身体轻轻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我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怀里的手稿,耳朵却烫得厉害。直到听见一声轻柔的“没关系吧?”,我才慢慢抬起头,撞进你眼里的那一刻,连心跳都漏了半拍。你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笑的时候,嘴角会陷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比我在小说里写过的所有形容“温柔”的句子,都要具体。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我结巴着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些,手里的手稿都快抱不住了,“我……我想坐那边的位置。”我指了指你斜对面的空位,其实心里却在想,要是能离你再近一点就好了。

你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把对面的椅子往外挪了挪,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里没人,你坐吧。”你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点雨后的清润,落在耳边,比钢琴师弹的曲子还要好听。

我局促地走过去坐下,把怀里的手稿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发抖。桌上的诗集还摊开着,我瞥见你写的批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原来真正的美好,是遇见时的恰逢其时。”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忍不住问:“你也喜欢这首诗?”

你抬眼看我,眼里带着一点惊讶,随即笑了:“是啊,总觉得‘婵娟’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温柔的意思。”你指了指诗集上的名字,“我叫林婵娟,朋友们都叫我婵娟。”

“林婵娟……”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笔下那些没写好的章节,好像有了方向,“我叫陈砚,是个作家,这是我刚改好的手稿。”我把桌上的《未完成的相遇》推到你面前,封面朝上,“就是总在主角重逢的地方卡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拿起手稿,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件珍贵的东西。“作家吗?”你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好奇,“那你觉得,好的重逢应该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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