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天道与轮回(1/2)
工地冤魂与天道轮回
张老汉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工地正午的太阳正毒得晃眼。钢筋砸在地上的闷响,混着尘土和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里散不开。他蜷缩在地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半截馒头——那是早上儿子杨爱国塞给他的,说让他下午饿了垫垫肚子,面渣沾着暗红的血,很快就被晒得发硬。
老王是在办公室里接到工头电话的,当时他正对着计算器算着这个月的成本,听到“死人了”三个字,手指顿了顿,眉头皱了皱,第一反应不是问人怎么样了,而是问“影响工期吗?”。等他慢悠悠赶到工地时,张老汉的身子已经被一块灰扑扑的帆布盖着,旁边围了一圈工友,个个脸色凝重。杨爱国跪在帆布旁,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爹早上还好好的……”。
老王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行了,人已经没了,哭也没用。该怎么处理,咱们商量个说法。”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杨爱国身上,“小伙子,你爹在我这干活,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三万块,丧葬费、抚恤金都在里面,你签个字,这事就算了了。”
杨爱国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三万块?我爹在你这干了三年,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才走,手上裂的口子从来没好过,就值三万块?”
“你这话就不对了,”老王脸色沉了沉,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工地上出事难免,我能给你三万块,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不签,这钱你一分都拿不到,到时候你爹连口棺材都买不起,你忍心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的工友们都看不下去了,有几个想替杨爱国说话,却被老王的眼神怼了回去。杨爱国看着老王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帆布下父亲的身影,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没钱没势,跟老王耗不起——父亲还等着入土为安,他不能让父亲连个安稳的归宿都没有。最后,他颤抖着手,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在泣血。
老王拿到签好的协议书,满意地收起来,转身就走,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他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保险单——那是他偷偷给工地上所有人买的意外险,保费却从工友们的工资里扣了,美其名曰“安全基金”。他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喂,李经理吗?我工地上出了点事,有个工人意外身故了,你过来处理一下理赔……对,投保人是公司,法人是我,理赔款直接打我账户就行。”
没过多久,保险公司就把八万的理赔款打了过来。老王看着手机里的到账通知,笑得合不拢嘴——三万块打发了杨爱国,净赚五万块,这买卖太划算了。他丝毫没想起那个攥着馒头倒下的老人,没想起杨爱国哭红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精明,会算计,把什么都拿捏得死死的。
可他没料到,从那以后,工地就像被下了咒。本该半天浇完的大梁,搅拌好的水泥没等运到楼上就硬成了块,工人用铁锹戳都戳不动;好不容易把水泥运上去了,倒在模板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按标准配比调的灰,干了之后却出现一道道裂缝,只能敲了重浇。工头急得满嘴燎泡,找老王汇报,老王骂了句“废物”,亲自去工地盯着,可还是没用——只要一到张老汉出事的那片区域,干活就格外不顺,要么工具突然坏了,要么工人莫名头晕,连吊机都时不时出点小故障。
更邪门的是夜班。有个年轻的工友值夜班,凌晨两点多,他去张老汉出事的地方检查,远远看见个弯腰的影子,手里像是攥着什么,在地上摸来摸去。他以为是小偷,喊了一声,那影子却一下子没了。第二天他跟工友们说起来,有人说:“你是不是看错了?那地方哪有人啊。”可没过几天,又有个工友说在那里看到了同样的影子,还说那影子的背影,跟张老汉特别像。
这话一传开,工地上人心惶惶。有几个年轻的工人,当晚就收拾行李辞了工,说什么也不敢再待了。老王起初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拍着桌子骂:“什么鬼神之说,都是你们偷懒找的借口!再有人胡说八道,直接滚蛋!”可眼看着工期一天天地拖,违约金越积越多,他也慌了——这个工程要是黄了,他之前赚的钱都得填进去,还可能欠一屁股债。
有人给老王出主意:“王总,附近青龙山上有座老庙,庙里的玄清师傅很灵,会做法事驱邪。之前东边那个厂子,也是总出怪事,请玄清师傅去做了法事,就好了。您要不试试?”老王犹豫了两天,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实在没办法,终究是舍不得钱打水漂,揣了厚厚的香火钱,让工头去请玄清师傅。
做法事那天,天刚蒙蒙亮,玄清师傅就来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僧袍,背着个旧布包,手里捻着串油光锃亮的念珠,看起来普普通通,却透着股沉静的气场。老王赶紧迎上去,递烟递水,玄清师傅却摆摆手,没接,只是说:“施主,先带我绕工地走一圈吧。”
玄清师傅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走到张老汉出事的地方时,他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念珠转得飞快。老王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全是汗。
绕完工地,玄清师傅在空地上摆了张桌子,放上香炉、烛台,点燃香烛,又从布包里拿出经卷,轻声念了起来。经声悠扬,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原本有些嘈杂的工地,渐渐安静下来,连风都好像慢了半拍。老王站在一旁,看着玄清师傅虔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念了大概一个时辰,玄清师傅才停下,收起经卷,吹灭了烛火。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白的老王,声音平静得像山涧的水:“施主,你这工地上,有冤魂未散啊。”
老王的心“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比谁都清楚这冤魂是谁——是那个每天天不亮就来搬砖,中午啃两个馒头,手上裂着口子还舍不得买副手套的张老汉;是那个被他用三万块买断了性命,却让他赚了五万块的老实人;是那个临死前还惦记着孙子学费的可怜人。
他强装镇定,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往玄清师傅手里塞:“师傅,您多费心,帮我把这东西赶远些,钱不是问题,您要多少我都给。”
玄清师傅却摆摆手,把钱推了回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施主,钱能买香烛,能买纸钱,却消不了业障。这冤魂是因你而来,他心里有不甘,有牵挂,若想让他安息,你得先赎自己的罪。不然,就算我今天做法事把他暂时赶走了,他的怨气还在,迟早还会回来。”
“赎罪?我怎么赎罪?”老王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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