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狛治（2/2）

恋雪多数时候是醒着的，脸色苍白，但看见他进来，总会努力弯起眼睛笑一下：“狛治先生，早。”

“喝药。”狛治把药碗递过去，动作很娴熟。他看着恋雪小口小口抿着药汁，眉头因为苦味轻轻皱着，忽然想起父亲喝药时可不是这般神情，他总是温和地笑着。

狛治别开眼，伸手把滑落的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麻烦您了……”恋雪喝完药，总是低声道歉。

“不麻烦。”狛治接过空碗，回答千篇一律。

他是真不觉得麻烦。

煎药、喂药、扶她起来坐坐、在她喘不上气时笨拙地帮她顺背……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仿佛过去的岁月只是换了个场景，换了个需要他照顾的人。

“烟火大会呢……”有一天喂完药，恋雪望着窗外出神，轻声说，“街上一定很热闹。狛治先生该去看看的，您总是待在道场里，偶尔也要去放松一下。”

狛治正在清洗手巾，闻言想了想道：“说的也是，等你可以出门了，我背你到桥边看看吧。”

恋雪眼睛微微睁大，忽然流下了泪水，她赶紧别过头。

在素流道场的日子狛治很习惯，也久违地看到放松。唯一不自在的就是恋雪很容易哭，而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

一个午后，庆藏外出办事，狛治去街上买些东西，道场里只有恋雪一人。

隔壁剑术道场那个与恋雪同龄的接班人山本小次郎早就对病弱却清秀的恋雪有些心思，见此机会，便带着两个跟班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整天闷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走，本少爷带你去看新来的杂耍！”山本小次郎语气轻佻，伸手就去拉恋雪的手臂。

恋雪惊恐地后退，连连摇头，呼吸开始急促：“不……请回吧……”

“怕什么！”山本小次郎不耐烦，强行将她往外拖。恋雪奋力挣扎，本就脆弱的身体受到刺激，喘息骤然加剧，脸色迅速由白转青，手指无助地抓向喉咙，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少、少爷！她好像不对劲！”跟班看见恋雪翻起白眼几乎要昏厥的样子，吓坏了。

那小次郎也慌了神，他只想带人出去玩，哪里见过这阵仗？

“晦气！”他啐了一口，一把松开手。恋雪软软地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着。少主和跟班对视一眼，竟吓得转身就跑，将奄奄一息的恋雪独自丢在地板上。

狛治是提前回来的。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恋雪时，瞳孔骤缩。

没有犹豫，他一把抱起轻得像羽毛的恋雪，冲向最近的医馆。他跑得飞快，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

这个总对他说抱歉的女孩，这个看着他是眼睛里有光的女孩，不能像父亲那样，在他面前死去。

万幸，救治及时。

庆藏回来得知前因后果，那张总是豪爽带笑的脸第一次阴沉得可怕。他直接去了剑术道场，没有争吵，只是丢下一句话：“用道场的方式解决。输了，我们搬走。赢了，你们永远别再靠近我女儿和道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