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蓟城鏖战 重现达嘎破敌策（上）（1/2）

天刚蒙蒙亮，蓟城的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寒冽的北风卷着沙尘，刮过巍峨的城墙，发出 “呜呜” 的呼啸，如同亡魂的低语。城墙之上，火把的光芒尚未熄灭，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士兵们凝重的脸庞。他们大多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肩扛沉重的长枪，手持上弦的劲弩，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北方草原的方向。铠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片缝隙间还残留着昨日修缮防御时沾上的泥土，却丝毫不影响其肃杀之气。

城门早已紧闭，厚重的木门背后，数十根粗壮的顶门杠牢牢抵住，缝隙中塞着浸油的麻布，以防敌军火攻。吊桥高悬，铁链紧绷，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桥下是深达丈余的壕沟，沟底密密麻麻插满了尖锐的竹签，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壕沟外侧，三层鹿角拒马层层叠叠，如同狰狞的獠牙，将蓟城护得严严实实。城墙上，滚石、擂木堆积如山，火油罐整齐排列，弓箭营的士兵们已将箭矢搭在弦上，手指轻扣，随时准备发射。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映照得帐内一片通红。沈砚之身着玄色战甲，甲胄上的兽面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威严，他手中摩挲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 —— 正是那杆传说中伴随达嘎将军大破匈奴的赤焰枪，枪身镌刻的火焰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着暗芒，枪尖锋利如霜，泛着慑人的寒气。他站在悬挂的蓟城防务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审视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红色圆点代表兵力部署，蓝色线条标注粮草囤积点，黑色箭头则是预设的伏击路线，其中一道醒目的红色箭头从蓟城西侧延伸至草原深处的野狼谷，正是他昨晚与将领们反复推演后敲定的奇袭线路。

帐下将领肃立两侧，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步兵指挥使李嵩身材魁梧，双手紧握腰间佩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粮草官王衡面色沉稳，手中捧着一本账簿，随时准备记录军令；刚从云家村赶回的达杰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路途的尘土，腰间佩着一柄普通铁枪，眼神却燃烧着熊熊斗志 —— 他怀中还揣着沈砚之昨日交付的赤焰枪枪穗，那是将军暂借他熟悉枪术的凭证，约定待此战告捷，便正式将这柄名枪赐给他。阿瑶站在达杰身侧，身着轻便劲装，背上斜挎着一张牛角长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锐利，作为白马骑兵中的神射手，她早已做好了随达杰出击的准备。骑兵队指挥官巴图立于两人身后，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他是白马骑兵的资深将领，此次将辅佐达杰、阿瑶执行奇袭任务，确保战术落地。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关乎蓟城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报 ——！” 传令兵掀帘而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帐内的寂静。他单膝跪地，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汗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启禀将军！匈奴大军前锋已过黑风口，距蓟城不足三十里！兵力约三万，皆是精锐骑兵，马蹄声震地，尘土漫天，气势汹汹！”

沈砚之眼中寒光一闪，将赤焰枪轻轻靠在桌案旁，拿起一枚青铜虎符重重拍在案上，发出 “啪” 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烛火都微微晃动。“来得好！”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金石落地，穿透力极强，“传我将令！”

将领们齐齐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齐声应道：“末将在！”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决绝与忠诚。

“步兵指挥使李嵩！”

“末将在！” 李嵩应声出列，身形挺拔如松。

“率五千步兵死守城墙，弓箭营全力压制敌军攻城！” 沈砚之目光灼灼，盯着李嵩，“滚石、擂木、火油各司其职，凡敢靠近城墙百丈之内者，格杀勿论！记住，匈奴骑兵擅野战，弓马娴熟，却不擅攻坚。当年达嘎将军守云州，便是靠着‘以守待耗’四字诀，耗尽敌军锐气与体力，再寻机破敌！今日，我们便效仿先贤，据城而守，让匈奴人的铁骑在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末将遵令！” 李嵩高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他转身大步离去，铠甲碰撞声 “哐当” 作响，在帐外渐行渐远，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粮草官王衡！”

“末将在！”

“即刻督运城内所有粮草、药品至城墙各处，每百丈设一个补给点，确保守军补给源源不断！” 沈砚之语气凝重，“民壮队全部动员起来，协助士兵搬运物资，同时严查城内奸细。大战期间，凡形迹可疑、言语闪烁者，无需上报，先斩后奏！绝不能让匈奴人的细作在城内作乱，动摇军心！”

“末将遵令！” 王衡抱拳领命，转身匆匆离去，手中的账簿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沈砚之目光转向达杰、阿瑶与巴图，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达杰、阿瑶！巴图将军为辅！你们三人率白马骑兵主力，即刻隐蔽迂回至蓟城西北的野狼谷待命！” 他伸手拿起靠在桌案旁的赤焰枪，郑重地递到达杰面前，“此乃达嘎将军的遗物，也是我军的镇军之宝。昨日让你熟悉枪术，今日便暂借你用！它不仅是一柄武器，更承载着破敌的信念！”

达杰双手接过赤焰枪，枪身入手沉重，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枪穗上的红缨在烛光下微微晃动。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不负赤焰枪威名！必斩匈奴盟主首级，为蓟城解围！”

阿瑶也上前一步，与达杰并肩而立，沉声道：“末将愿随达杰校尉一同出击，以箭术辅佐，确保奇袭成功！”

巴图抱拳说道：“末将必全力协助二位，统筹骑兵调度，绝不暴露行踪！”

沈砚之满意地点点头，手指重重点在防务图上的野狼谷位置：“那里群山环绕，林木茂密，是绝佳的埋伏之地。此乃达嘎将军破敌之精髓！当年他便是以城池为诱饵，牵制敌军主力，再令精锐骑兵迂回侧后，一举捣毁敌军指挥中枢，才创下以少胜多的奇迹！如今，匈奴联军十万之众压境，我们兵力悬殊，唯有重现此策，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看向达杰，语气格外郑重：“待城头升起三炷狼烟，便是匈奴大军主力全力攻城、中军空虚之时，你们可放手出击，直捣敌军帅帐！切记，兵贵神速，一击必中，不可恋战！此战若胜，这柄赤焰枪，便正式赐你执掌！”

“末将谨记在心！誓死不负重托！” 达杰高举赤焰枪，枪尖直指帐顶，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阿瑶与巴图齐声应和：“誓死不负将军之命！”

三人转身离去，帐外早已备好战马。达杰翻身上马，将赤焰枪横置马鞍之上，枪身的赤红与白马的银白形成鲜明对比，格外夺目。阿瑶与巴图也相继上马，八千白马骑兵早已集结完毕，静候军令。

“出发！” 达杰一声令下，率领骑兵队悄然出城，朝着野狼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被厚厚的麻布包裹，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沈砚之走到帐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空气中夹杂着沙尘与淡淡的草木气息。他登上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塔，了望塔高达三丈，站在上面，蓟城内外的景象一览无余。极目远眺，北方草原的地平线上，已出现一条黑色的洪流，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蓟城涌来。马蹄声震地，如同闷雷滚动，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连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将军，匈奴大军主力已至，前锋部队距城不足十五里，兵力约十万之众！” 了望兵手持望远镜，高声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